
時漾是滬圈最張揚跋扈的大小姐,驕縱任性,得罪的人能排到黃浦江。
然而一朝時家資金斷裂,一夜倒台。
她也被昔日看不起的人羞辱、唾棄,流落街頭。
是農民工江延賀撿到了她。
那個沉默精悍、肩背挺闊的男人,把她帶回了狹窄幹淨的地下室。
但她刁蠻本性不改。
她嫌棄住的地方破爛故意刁難,江延賀就下了班再去做保潔,讓她住進租房裏。
她一句要背當季限量的鉑金包,江延賀就去參加臨床試藥,換錢來給她買新品。
她想要去看當紅偶像的演唱會,江延賀就去地下賭場打黑拳,斷了三根肋骨換來一張天價票。
時間長了,時漾的心軟了下來,她想,這個真摯執拗的男人好像也不錯。
於是她去工地裏找江延賀,卻因為不熟走到了危險區,石料劈裏啪啦砸下來時她呆愣在原地,沒能反應過來。
是江延賀撲了過來,將她牢牢護在身下,自己卻被砸的血肉模糊。
送到醫院時,他的心電圖已經隻剩一條直線。
醫生說他常年勞心費力,身上新傷舊傷不斷,根本救不回來。
江延賀是被生生耗死的,被她無止境的索取耗死的。
她對不起江延賀,她欠了他一條命。
所以在她再次睜眼時,她決定要好好彌補江延賀,好好去愛他。
哪怕此刻江延賀還沒有撿到她,甚至次次拒絕,她也沒有放棄。
前世他為了迎合她挑剔口味耐心一遍遍給她做飯,她就為了他放棄了商學院,轉而去報了廚師學徒。
前世他說喜歡和她過那樣的平淡日子,她就退居幕後,將自己做好的項目拱手相讓給父親的私生女。
前世他因為她不願同床共枕,打了五年的地鋪,她就強忍羞恥主動爬上他的床。
但這一世的江延賀統統冷漠以待,甚至在她爬床那夜也直接將她推出門去,他說:
“時大小姐,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這樣一無所有的人什麼都給不了你,也經不住你們有錢人的玩弄。”
於是第二天,時漾準備了一份自願放棄繼承時家公司的協議。
既然江延賀因為身份差拒絕她,那就讓她來撫平這個差距。
她想告訴他,她願意拋棄一切,和他做最普通的戀人。
時漾特意來了他兼職的地方提前等著,卻看到一道挺拔悍利的身影從重型機車上下來。
他隨手摘下頭盔,捋了下被壓亂的黑色短發,露出一張眉骨深刻、輪廓硬朗的臉。
這條賽道是滬圈愛玩的少爺們砸錢在市內建的,寸土寸金,那輛機車更是重金難買。
一瞬,時漾怔在原地。
那是本該在這裏做侍應生的江延賀。
她的大腦一片短暫的空白。
一個穿著花哨的男人上去接過了頭盔,吹了聲口哨:
“47秒!江少牛啊,我還以為你演了兩年窮鬼技術要下降了,沒想到還破了這段賽道的記錄!”
另一個人笑著推他:
“你懂什麼,我們江少那是為愛蟄伏,連市價過億的全息模擬器,眼眨也不眨就讓人從國外送來了。”
“哎,江少,聽說你把那機器給時漾用了,讓她以為模擬出來的劇情是前世發生的事情,現在的她是重生回來的?”
話音落下,站在外麵的時漾怔在原地。
什麼模擬器?
明明字詞清晰,她卻好像聽不懂。
江延賀灌了口水,淡淡嗯了一聲。
人群頓了一秒,然後哄堂大笑:
“不是吧,這麼離譜的事情她居然真的信了!”
“我就說,她這麼眼高於頂怎麼跟在一個農民工屁股後麵當了兩年舔狗。”
“我可聽說她迫不及待地翹著屁股等你呢江少,你說她要是知道你那些前世深情都是假的,隻不過是為了讓她心甘情願給時眠小姐讓資源讓路,她不得氣瘋啊?”
“嘖嘖嘖,聽得我都有點心疼她了。”
時漾麵色煞白,她扶著牆才勉強站穩,耳邊嗡嗡作響。
時眠,就是她父親的私生女,她名義上的妹妹。
“心疼?”江延賀冷哼一聲,冷硬開口:“她又囂張又惡毒,隻因為眠眠是她爸的私生女,她就處處刁難。”
“高中時把人鎖在廢棄器材室一整夜,大學時找小混混堵她,拍不雅照,後來甚至一度把眠眠逼到要割腕自殺。”
“時眠是我未來的妻子,憑她也配欺負眠眠?我當然要給眠眠報仇。”
這話引得那群人一陣叫好:
“時漾負責的時星娛樂下個月一號上市對吧?到時候江少你把那天晚上她犯賤爬床的視頻往城內大屏一投,保管她時漾再也沒臉在滬市立足。”
時漾的呼吸停了。
深情刻骨的前世是假的。
她甘願放棄所有一切為之奔赴的愛也是假的。
而她為了補償江延賀,忍著羞恥主動送上門的那一晚,更是成了他握在手裏的籌碼。
時漾緩緩轉頭,看向江延賀。
隻見江延賀眉眼懨懨地點了頭:
“嗯。隻要她徹底毀了,眠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做時家唯一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