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家獨女李清寧,從小泡在蜜罐裏,萬物唾手可得,從沒嘗過生活的苦。
唯獨許君安,是她求了二十年都求不到的執念。
兩人青梅竹馬,李清寧卻活成了他卑微的跟班。
她記得他隨口讚了塊限量手表,她便包下全城店鋪,隻換他一句淡淡的“還行”。
她聽說他胃不好,就考了營養師證,每天變著花樣煲湯送到他公司,哪怕他以開會拒絕,她也能在會客室等到深夜。
她撕碎了大小姐的驕縱,把自己碾進泥裏,隻為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仿佛隻有這時,她才活得有血有肉。
那天,許君安的弟弟墜樓,她撲身去救,左手被硬生生砸斷。
病房裏,許君安握著她纏滿石膏的手,聲音沙啞,終於說出了那句她夢寐以求的話:“清寧,嫁給我吧。”
婚後,許君安卻對新入職的女同事謝蕾蕾分外上心。
李清寧不以為意,覺得她隻不過是個黃毛丫頭,自己才是名正言順的許太太。
可當謝蕾蕾成了他的貼身秘書。
當她在停車場親眼見他為那謝蕾蕾拉開車時眼底流淌著的溫柔。
她懂了,她捧出的真心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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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寧悶悶不樂地坐在餐桌旁。
今天是他們兩人的結婚紀念日,可男主角卻不在場。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許君安隻發來兩個字。
“加班。”
後來李清寧才知道他推掉兩人的約定,隻是為了陪伴加班的謝蕾蕾。
她垂下眸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於是她開始沉默,好像不在乎許君安似得。
公司例會,許君安當眾宣布提拔謝蕾蕾為貼身秘書。
會議室裏竊竊私語,所有人的目光都瞟向角落裏的李清寧。
她隻是低頭看著文件,毫無反應。
許君安又在公司送謝蕾蕾玫瑰,明目張膽的示愛。
別人問起,李清寧卻隻是笑著回複:“公司特色福利。”
這種單方麵的、沉默的戰爭持續了很久。
直到那個暴雨夜。
許君安終於回家,渾身濕透,臉上冷淡的看不出表情:“李清寧,蕾蕾說她的文件被人刪除了,是不是你幹的?”
李清寧本以為他會質問她的態度,不曾想開口就是謝蕾蕾。
委屈瞬間湧上,她賭氣地叫喊:“我沒做過!阿君,你能不能多陪陪我。你能不能別那麼在乎謝蕾蕾?我才是你的正牌夫人!”
許君安的聲音壓著怒火,幾乎崩潰地逼問:“我陪得還不夠多嗎?我和蕾蕾隻是普通同事關係,你能不能不要瞎想!究竟要我怎樣,你才肯放過蕾蕾?”
李清寧眼眶泛紅,瞥見茶幾上的安眠藥,玩笑般拿起:“或許你死了,我就不再糾纏她。”
話音未落,許君安奪過藥瓶,仰頭吞下。
清寧徹底僵住了。
她沒料到他如此決絕。
為了謝蕾蕾,他連命都可以不要?
恐慌在她的腦內炸開,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手指伸進他嘴裏催吐:“吐出來!許君安你給我吐出來!”
許君安卻搖頭,緊攥她的手。
他的眼神哀求,似乎是在希望她原諒謝蕾蕾。
她隻得崩潰點頭:“別賭氣了!我答應你,什麼都答應你!”
許君安這才放棄抵抗,劇烈地嘔吐起來。
醫生及時趕來抬走昏迷的許君安緊急搶救。
清寧癱坐在地,望著他遠去的身影,心好像少了一塊。
醫院走廊,許君安的弟弟正焦灼地踱步。
看見李清寧的瞬間,他眼中爆出恨意,但那火光轉瞬即逝,隻僧剩下一片灰敗地落寞。
“都是我......”他聲音嘶啞,“如果我沒失足,哥哥就不會這樣。”
李清寧詫異的轉過頭。
弟弟跪倒在地,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自己的臉上:“都怪我,要不是我,我哥不會和你結婚!他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都是我害的!”
弟弟的話,像是一把刀子插在她的心上。
原來隻是為了報恩。
僅僅是為了報恩。
弟弟的臉迅速腫起,他哭著央求:“李小姐,你讓我死都行,求你放過我哥吧!”
李清寧渾身血液都涼了。
她掏心掏肺的愛,對他竟是如此沉重的負擔。
可她明明記得,新婚夜他顫抖著吻她說:“清寧,是你的出現,讓我懂得了愛的意義。”。
婚後,許君安收起了所有鋒芒,對她溫柔體貼,是她夢想中的丈夫模樣。
他送最昂貴的禮物,給她極致的浪漫。
即便禮物的尺寸總是不對,即便禮物總是經助理之手遞來的。
她卻甘之如飴,以為這是他笨拙而真摯的愛意。
直到謝蕾蕾出現。
許君安會在她遇到麻煩時,第一個衝上去解決,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許君安會在她學不會時,耐心至極,掰開揉碎地教她。
仿佛嗬護她,是他刻入骨髓的本能。
而李清寧遇到困難時,沒有他的援手,沒有他的兜底,連他的影子都看不見。
原來一切,不過是她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她的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好,我把自由還給他。”
清寧擦去眼角的淚水,頭也不回的離開。
還未走出醫院,手機震響,是個陌生號碼。
那頭傳來謝蕾蕾甜膩的嗓音。
“李姐姐,都怪我太笨了,剛剛上班學不會,總是麻煩許總,這才讓他沒機會陪你......你別生他的氣,好嗎?”
李清寧直接掛斷,淚水失控地滾落。
她想起自己初入職場時的狼狽踉蹌,許君安隻是冷眼旁觀,甚至以避嫌為由,徹底劃清界限。
她此刻才懂,那不是避嫌,是避她。
沉默片刻,她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擬一份離婚協議。”
“另外,準備一份‘大禮’,我要送給許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