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人都說,太傅府有個飛揚跋扈的嬌霸大小姐,還養了一條見人就咬的惡犬丫鬟阮小軟。
我不是大小姐,我是那條惡犬。
可他們不知道,就在昨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被小姐好心買回府的落魄孤女碧玉,爬上了小姐未婚夫郡王傅淵的床。
兩人狼狽為奸,構陷太傅府通敵叛國。
大雪天,全家三百口男丁斬首,女眷充軍,我家那麼怕疼的小姐,被她活活剝下了臉皮!
小姐的善良惹了惡鬼,世人皆罵我是惡仆。
那從今天,我就把這惡字坐實了!
......
我掄圓了胳膊,一巴掌將那個哭泣的孤女扇飛在長街上。
周遭百姓指著我的鼻子罵:“太傅府的丫鬟簡直是個惡鬼!連這麼可憐的孤女都欺負!”
我家那嬌縱的大小姐阮金芸皺了皺眉,還未開口。
我便囂張的一腳踩在孤女的手背上,冷笑道:“再敢直勾勾盯著我家小姐,我挖了你的眼!”
孤女碧玉倒在地上,捂著紅腫的臉,眼淚往下掉。
她瑟縮著肩膀,聲音發抖。
“小軟姑娘,我隻是想求小姐給口飯吃,你為何要這般辱我?”
她一邊哭,一邊不著痕跡的將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段脖頸。
周圍看熱鬧的男人眼睛都直了。
指責我的聲音更大了。
“這丫鬟太跋扈了!人家小姑娘爹娘剛死,多可憐啊!”
“就是,阮大小姐也不管管,太傅府的家教真是絕了!”
我家小姐阮金芸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最聽不得別人哭。
她皺起眉頭,伸手就要去扶碧玉。
“小軟,算了吧,她也挺可憐的,帶回府裏做個灑掃丫鬟也就是了。”
就在小姐的手快要碰到碧玉的那一刻,碧玉的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她猛的往前一撲,看似要磕頭謝恩,實則是借著巧勁兒,重重的撞向小姐的膝蓋!
這可是青石板路!
小姐嬌生慣養,這一下要是撞實了,膝蓋非的廢了不可!
夢裏,她就是用這招,讓小姐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她則借機在府裏站穩了腳跟。
我冷笑一聲。
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陰的?
我一把將小姐拽到身後,抬起一腳,正中碧玉的心窩!
哎喲!
碧玉慘叫一聲,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賣菜的攤子上。
爛菜葉子糊了她一臉。
“你個賤蹄子!求人就求人,往我家小姐身上撲什麼?想碰瓷啊!”
我雙手叉腰,破口大罵。
碧玉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哭的更慘了。
“小軟姑娘,我沒有......我隻是想謝恩......”
“謝恩?你謝恩用頭往人膝蓋上撞?你當自己是鐵頭功傳人呢!”
我幾步走上前,一把薅住她的頭發,將她從爛菜葉堆裏提溜起來。
“來,大家夥兒都睜大眼睛看看!”
我一把扯下碧玉腰間掛著的一個荷包,高高舉起。
“這荷包是用上好的雲錦做的,裏麵裝的是蘇合香!這一兩蘇合香,夠尋常百姓家吃一年!”
“你一個剛死了爹娘、連草席都買不起的落魄孤女,用的起這麼金貴的東西?”
此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荷包上。
碧玉的臉色瞬間發白,眼神慌亂的四處亂瞟。
“我......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放屁!”
我反手又是一個大耳刮子。
“這雲錦是今年江南貢品,除了皇室和幾位重臣,誰家有?你娘難不成是宮裏的娘娘?”
碧玉被我打的偏過頭去,嘴角溢出血絲,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小姐阮金芸站在我身後,看著那個荷包,臉色也沉了下來。
太傅府就有這種雲錦,她自然認得。
“小軟,把她帶回去。”
小姐冷冷的扔下一句話,轉身上了馬車。
碧玉以為自己得逞了,眼裏剛閃過一絲喜色,我便一腳踹在她的膝蓋窩上。
“跪著!跟在馬車後麵,爬回太傅府!”
“你!”
碧玉猛的抬起頭,惡狠狠的瞪著我。
“怎麼?不願意?不願意就滾!”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充滿鄙夷。
碧玉咬著牙,硬生生的將那股恨意咽了下去,低著頭,真的在馬車後麵爬了起來。
我坐在車轅上,看著她磨破的膝蓋和滿地的血跡,心裏平靜。
這才哪到哪?
夢裏你剝下小姐臉皮的時候,可比這狠多了!
這輩子,我要讓你連死都成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