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郝天寶再次重複。
“爸爸媽媽壞......隻有姐姐好,姐姐抱抱我。”
話音灌進我耳朵。
此刻,我覺得媽媽說的挺對。
弟弟發的聲音,確實比我要好聽。
媽媽拉住弟弟胳膊,把臉湊過去,露出討好笑容。
“媽媽的心肝寶貝,爸爸媽媽疼你還來不及呢,你怎麼能說爸爸媽媽壞呢?”
郝天寶狠狠的撓著媽媽的臉,瞬間撓出五個血印。
“隻有姐姐最疼我,從我出生起爸爸媽媽就沒有照顧過我。”
說完,郝天寶朝我做了個求表揚的表情。
媽媽咬了咬後槽牙,拽住我後脖頸兒,用力一推。
我不受力,摔倒在地上。
剛剛收拾好的衣服,又摔的七零八落。
“郝寧寧,這些話是不是你教的!”
“不然,天寶小小年紀,哪裏知道什麼疼不疼,愛不愛。”
媽媽的話,從高處落下來。
她說對了。
這些話確實是我教的。
隻不過,都是實話實說。
媽媽要做“獨立女性”,要愛自己,不能讓生育捆綁住自己。
爸爸要做“頂梁柱”,早起打牌、晚睡爭榜一大哥。
於是,從弟弟出生的第一天起,我就承擔起了他全部的衣食住行。
晚上頂著黑眼圈,給弟弟泡奶粉、哄睡。
白天又強打著精神,給他換尿布、洗尿布。
弟弟一天吃多少奶,隻有我最清楚;
弟弟的哭鬧聲是什麼意思,也隻有我最明白。
而此刻,弟弟的哭鬧是因為媽媽給他穿了不合腳的鞋子。
他腳上這雙鞋,從去年夏天開始就不能穿了。
弟弟看見我摔在地上。
顧不得鞋子擠腳,三兩步小跑到我跟前。
用他小小的身軀,一點一點扶我起來。
“姐姐,天寶扶你起來,地上涼。”
又對著媽媽大吼起來。
“壞媽媽,不許推姐姐!你是天底下最壞的媽媽。”
我則伸出手,幫他鬆了鬆鞋帶,揉了揉他的腦袋。
“天寶,這樣舒服了吧?”
弟弟乖巧點頭。
爸爸媽媽愣在一旁,再次難以置信。
“死丫頭,他居然讓你摸他的腦袋!”
弟弟皺起眉頭,摸出脖子上的長命鎖,摔在媽媽臉上。
“姐姐才不是死丫頭,我不許你們這麼說她。”
“你們兩個壞蛋,再欺負姐姐,我就打死你們!”
爸爸並沒有生氣,額頭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
“天寶,我們沒有欺負你姐姐。”
“你是家裏的獨苗苗,她隻是個沒用的丫頭,照顧你是理所應當......”
爸爸還沒說完,郝天寶對著他的眼底就是一拳。
“我姐姐才不是沒用的丫頭呢,她是天底下最能幹的人。”
“姐姐要上學,姐姐也喜歡上學,你們就讓她去上。”
“否則,天寶一輩子都不理你們!”
播報裏,響起了列車即將發車的通報。
爸媽咬了咬牙,極不情願。
“行,讓你姐去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