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那年,媽媽高齡產子生下弟弟後,扔給我照顧。
我奶瓶刷慢一秒鐘,媽媽的高跟鞋直接甩我臉上。
“沒用的東西,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
我偷摸寫兩道數學題,爸爸的巴掌就飛過來。
“死丫頭,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得知恩圖報,別那麼自私。”
於是,我喂奶、拍嗝、哄睡、換尿不濕......事事爭先。
直到高考時,媽媽把我鎖進屋裏。
“寧寧,像你這種沒用的人就算參加了也考不上,高中畢業後還是在家照顧你弟弟。”
我安靜待著,沒哭也沒鬧。
她不知道,她嘴裏沒用的人,早已保送清北。
她更不知道,弟弟已經對我言聽計從,也隻有在我的懷抱裏才不哭不鬧。
開學這天,我獨自坐上北上的火車。
任由媽媽在手機那頭歇斯底裏。
“郝寧寧你去哪了?”
“你弟弟找不到你,哭鬧了一個多小時,誰都哄不好,你趕緊回來!”
......
我關閉手機,掐斷了耳邊煩躁。
指尖傳來劇痛,順著手指傳進心臟。
原來十指連心是真的。
這三年我日夜照顧弟弟,又熬夜刷題。
十根手指患上了嚴重的腱鞘炎。
僅僅是按下手機的關閉鍵,就痛到撕心裂肺。
微信又彈出十幾條語音。
我知道,就算媽媽再怎麼著急,也不會給我打電話。
媽媽說過,聽到我的聲音就心煩。
弟弟的哭聲,比我的笑聲都要好聽。
心裏突然閃過一陣不安。
我穩住顫抖的手,掏出身份證。
隻需要刷一下,這道閘門後麵就是我的新生。
“啪嗒......”
一雙手伸了過來,把身份證打落。
“你個死丫頭,不好好在家看你弟弟,怎麼跑這裏來了?”
我心頭一顫,涼意從耳邊灌入,瞬間傳到腳底。
“爸媽,我......”
剛想解釋,爸爸薅住我肩上的背包,拽了下來。
背包很舊,是八年前奶奶還在世的時候給我買的。
上麵HelloKitty的圖案,跟我現在的年紀很不相符。
但是,整個家裏也隻有這一個背包是真正屬於我。
拉鏈並不牢固,裏麵的東西“呼啦呼啦”掉了一地。
洗到發白的牛仔褲,打著補丁的t恤衫,露著腳趾的帆布鞋。
還有幾片散裝衛生巾。
每一件都像是從垃圾箱裏翻出來的。
爸爸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腳踩在我衣服上。
隻是沒好氣地剜了我一眼。
“別叫我爸,我沒你這種狼心狗肺的女兒,要不是我們查了你最近有購票記錄,都不知道你跑車站來了。”
“還帶著行李,你要幹什麼,想走嗎?”
我看著清晰地黑色腳印,心又涼了一截。
默默地把我為數不多的衣服整理進背包裏。
弟弟正扯著嗓子大哭,媽媽正使勁兒把安撫奶嘴塞進他嘴裏。
“寧寧,你快哄哄你弟弟。”
“這個當姐姐的心真狠,親弟弟哭成這個樣,還有心思整理衣服。”
弟弟看見我,立馬掙脫媽媽懷抱。
蹣跚著走到我麵前,咿咿呀呀。
“爸爸媽媽壞......隻有姐姐好,姐姐抱抱我。”
爸媽像似聽不懂話一樣,滿臉震驚。
“乖兒子,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