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級主任把我的衝刺題綱打印出來。
每一行都被紅筆圈了出來。
主任看著我,語氣很嚴肅。
“張其妙,有人舉報你這次摸底前,提前接觸過試卷。”
“你老實說。”
“這個閑魚陪讀,到底是誰?”
“他有沒有幫你偷卷子,或者提前拿到答案?”
我攥緊手指。
“沒有。”
“這些都是公開題型。”
“是我一題一題練出來的。”
理綜組老師皺了皺眉。
“我們整個高三理綜組都沒押得這麼準。”
“陸承野之前一直是全校第一,這次也才279。”
“一個二十塊的網上陪讀,能把你帶到282?”
陸承野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主任轉頭看他。
“陸承野,你和張其妙從小一起學習,你了解她以前的水平。”
“你覺得她這次進步,正常嗎?”
我抬頭看向陸承野。
那一瞬間,我甚至還抱著一點期待。
他明明知道我這些天沒有偷懶。
明明知道我以前也不是不會學。
可他隻是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她基礎不差。”
“但最後兩道物理壓軸題,她很難完整寫完。”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又補了一句:“我不是說她作弊。”
“我隻是覺得,那個陪讀可能有問題。”
我看著他,心口那點最後的期待,涼透了。
我以為他至少會信我一次。
可他沒有。
他寧願相信一個二十塊的陪讀有問題。
也不願相信我真的可以靠自己考到第一。
我輕聲問:
“所以在你眼裏,我能考第一,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你教得好。”
“要麼,是我作弊了。”
陸承野臉色一僵。
林梔站在門口,小聲說:
“其妙,你別這麼想。”
“大家都是擔心你。”
“萬一那個陪讀真是不正經的人,毀的是你的高考啊。”
半小時後,我爸媽趕到了學校。
我媽進門第一句話就是:
“其妙,你怎麼能在網上隨便找人陪讀?”
“高考這麼大的事,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
我爸臉色鐵青,抬手就重重拍在桌上。
“胡鬧!”
他看著我,眼裏全是怒火。
“張其妙,你敢跟網上這種來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起?”
“手機給我,現在就刪。”
我腦子一陣嗡鳴。
我熬紅的眼睛。
磨出繭子的右手。
用完的一把把空筆芯。
在他們眼裏,都不如陸承野輕飄飄的一句“她不可能考這麼高”。
我媽紅著眼攔住我爸,轉頭握住我的手。
“其妙,可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她聲音很輕,還是一句句壓著我。
“聽話,把那個人刪了。”
“網上二十塊錢一個小時的人,能是什麼正經老師?”
我看著他們。
覺得很荒唐。
他們沒有陪我熬過那些寫不出題的夜晚。
沒有聽過我壓著哭腔說“我是不是很笨”。
也沒有在我快撐不住的時候,對我說一句“慢慢來”。
可現在,他們卻想替我決定。
陸承野歎口氣,一副下很大決心的樣子。
“張其妙,刪了吧。”
“以後你的題,我給你講。”
我笑了“現在願意給我講了?”
他臉色微變。
我輕聲問:“這個陪讀不是你給我找的嗎?”
陸承野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我低頭,點開和陪讀的聊天框。
“你們不是要證據嗎?我給你們看。”
我爸臉色徹底變了。
“你還護著那個騙子?”
下一秒,一聲脆響,重重落在我臉上。
陸承野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卻依然沒有站出來。
我半邊臉麻木。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屏幕就在這時亮了。
陪讀發來消息。
“我到你們學校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