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我沒有去等陸承野。
以前下課鈴一響,我會先看他。
他起身,我就抱著飯卡跟上去。
他還在寫題,我就站在走廊邊等。
今天我沒有。
我按陪讀的計劃,先吃飯,再趴在桌上睡了十五分鐘。
醒來時,手機上多了一條消息。
“狀態怎麼樣?”
我回:“睡著了。”
對麵很快回:“很好。”
我盯著那兩個字,莫名安心。
下午第一節是物理。
老師講最後一道壓軸題,陸承野被叫上去寫過程。
班裏有人小聲感歎。
“陸承野還是厲害啊。”
“這題也就他能這麼快做出來。”
我低頭看自己的草稿紙。
同樣的題型,昨晚陪讀剛帶我做過。
下課後,陸承野走到我桌邊,目光掃過我桌上的草稿紙。
“這題你真會了?”
我收起筆:“嗯,會了。”
他輕嗤了一聲。
“張其妙,別以為碰巧做對一題,就覺得行了。”
“網上那種兼職大學生,隻會教你套公式,隨便加個變形條件你照樣抓瞎。”
“遇到不懂的,最後還不是得拿來問我?”
林梔從他身後探出頭。
“其妙,其實承野也是擔心你。”
“萬一那個陪讀亂教,耽誤的是你自己。”
她說話時,手裏還拿著陸承野的水杯。
我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那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林梔眼圈一下紅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承野立刻回頭哄她。
“沒人怪你。”
再看向我時,他聲音又冷下來。
“張其妙,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講理?”
我忽然覺得好笑。
以前我不說話,他嫌我悶。
我問題,他嫌我煩。
現在我不問了,他又嫌我不講理。
原來隻要我沒順著他的意思,都是錯。
晚自習前,班主任讓大家寫最後一次摸底考試的目標分。
全班都在議論。
“陸神這次又要全校第一了吧?”
林梔趴在他桌邊,笑著說:
“承野,你一定可以。”
陸承野卻看向我。
“張其妙,你寫多少?”
以前我會下意識把紙推過去,讓他幫我估。
今天我低頭寫完,直接交給班長。
陸承野臉色沉了沉,隨後冷笑了一聲。
他雙手抱胸,眼神裏全是不屑。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給你劃重點,你二十塊的陪讀,能不能保住你的理綜二百四十分。”
那天晚上,我把這句話告訴了陪讀。
屏幕那邊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難過嗎?”
我想了想。
“沒有以前那麼難過了。”
這是真話。
以前陸承野一句冷話,能讓我反複想一整晚。
現在我隻是覺得胸口有點發悶。
陪讀發來一套卷子。
“別管別人。”
“做好自己就行。”
我問:“如果考砸了呢?”
“那就複盤。”
我握著筆,笑了一下。
第二天進考場前,陸承野站在走廊盡頭。
林梔正低頭整理他的準考證和筆袋。
他看見我,忽然開口:
“張其妙,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現在低頭,還來得及。等考完試,你落下的進度,我抽周末給你補上。”
“別拿高考當籌碼來試探我,你除了耽誤你自己,根本威脅不到我。”
我沉默兩秒,問他:
“陸承野。”
“你是不是到現在都覺得,我沒有你就不行?”
他沒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經替他說完了。
我轉身往教室裏走。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陪讀發來消息。
“別怕。”
“你是在自己往前走。”
我坐到座位上。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看陸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