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大朝會。
百官朝賀,外邦進貢,龍顏大悅。
慕容淮見皇帝興致不錯,再次上奏:
“父皇,兒臣已經定了,下月迎芷蕪進東宮為正妃。”
“這一次,無論您允不允,兒臣已決意休傅清歡下堂。”
皇帝看一眼他,不甚在意地嗬嗬一笑:
“隨你隨你。”
馬上要成廢太子了,早點離了好。
慕容淮心底一喜。
果然,傅清歡就是拿著雞毛當令箭,還真以為父皇把她當回事了。
一句戲言罷了,自己才是父皇唯一的兒子,當朝太子,未來天子!
把她說休也就休了,能奈他何?
丞相垂著眼,立在百官之首,默然不語。
其他人則是麵麵相覷看好戲。
皇帝揚聲道:
“朕今日有一大事要宣布。”
“來人呐,傳召原太子妃,傅丞相之女傅清歡。”
慕容淮麵色越發得意。
父皇果然是最疼他的,對他有言必應!
很快,大太監領旨前去。
不多時,一座步輦直接抬上了大朝會。
裏頭的人,赫然是神色痛苦撫著膝蓋的傅清歡。
慕容淮臉色沉了下來,此婦甚是不懂規矩。
一介下堂婦,麵見天顏,居然膽敢乘步輦而來!
看他結束後怎麼收拾她!
步輦停住,我在大太監的小心攙扶下,顫顫巍巍地下來,強裝痛苦地行了禮:
“參見陛下。”
我爸心疼得臉色都變了,恨不得立馬從皇位上奔下來。
“這是怎麼了?”
我撐著身子,臉色發白搖搖欲墜:
“太子殿下執意罰我跪祠堂三日,臣女無可奈何。”
“快,快賜座!”我爸急忙道。
我一屁股坐下,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演了。
別說,裝疼也是門技術活。
鑒於我日後的皇太女形象,所以要脆弱,但不能柔弱,要體現受辱但不能失了風骨。
慕容淮臉色很不滿:
“父皇何必關心這下堂棄婦?”
“她前日膽大妄為,居然敢自稱皇太女!”
“兒子隻是罰她跪了三天祠堂,抄了一千遍女則,已經是便宜她了!”
我爸頓時臉色大變。
看他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一個死人。
其他臣子戰戰兢兢,連一聲都不敢吭。
我爸聲音森寒:
“來人呐,宣旨。”
大太監打開明黃色聖旨,正要宣讀。
“等一下。”
慕容淮突然打斷。
他揚揚得意:
“父皇先別忙著宣休妻的聖旨。”
“其實兒臣想了想,傅清歡對兒臣還是有些用的。”
“畢竟她父親是當朝宰輔,可助兒子日後坐穩朝堂。”
“不如,將她改賜給兒臣做個賤妾,豢養在府中,如何?”
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丞相雙目緊閉,攥緊了袖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我爸臉色鐵青:
“賤妾?”
慕容淮渾然不覺,笑道:
“沒錯,傅清歡這種下堂棄婦,即便是高門貴女出身,以後二嫁旁人,最多也隻是個側室平妻。”
“還不如太子府的賤妾來得身份高些,倒也算便宜她了!”
江芷蕪在一旁絹帕捂嘴,同樣忍俊不禁。
我爸終於冷笑出聲:
“好呀,來,宣讀聖旨。”
慕容淮異常得意地掃了一眼我,期待得雙眼發亮。
我心頭冷笑。
這作死的蠢貨。
大太監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打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失德不堪大統,即日起廢黜其位。”
“茲有皇女傅清歡,係朕之嫡女長女,幼時體弱寄養於相府,今本歸正,宜立為皇太女以定國本,欽此——”
慕容淮嘴角誌在必得的笑,猛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