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的親戚開始幫腔。
“蘭子,建國連門麵房都拿出來了,這可是下了血本啊,這怎麼算都是你劃算。”
“一百五十萬搏八十萬,你還猶豫什麼?”
“你要是不敢跟,趁早服個軟,別在這兒丟人了。”
沒有一個人是站在我這邊的。
趙建國抱著雙臂,嘴角叼著煙,垂著眼皮看我。
王翠萍更絕,直接拿出手機對著我拍。
“家庭聚會紀念。”
她笑嘻嘻地說,但鏡頭穩穩地懟著我的臉。
“蘭子,你要是認輸也沒關係,錄個像,留個紀念。”
她在等著拍下我磕頭認輸的畫麵。
整間包廂,二十幾個至親,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我堵在了死角裏。
他們算準了我沒有退路。
在他們的認知裏,我就是一個衝動、盲目、死要麵子的窮寡婦。
我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呼吸變得急促。
在椅子上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趙建國的笑容越來越大。
王翠萍的鏡頭越湊越近。
親戚們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刺耳。
在所有人看好戲的目光中,我拉開帆布包的最裏層。
拿出那本被塑料袋層層包裹的老舊房產證。
“好。”
我盯著趙建國,順水推舟說道:“既然大哥非要用門麵房換我這套老破小,三叔公,麻煩您再起草一份字據。”
趙建國眼底一亮,迅速收斂住狂喜的表情。
三叔公這回連猶豫都沒有,熟練地鋪開紙筆,蓋手印時那叫一個幹脆利落。
最後一份協議簽完。
我將它們緊緊攥在手裏。
趙建國大笑起來,笑聲在包廂裏震耳欲聾。
王翠萍直接拿出了計算器,開始算那套學區房過戶要交多少稅。
二姑滿臉堆笑地站起身,特意開了瓶好酒給趙建國滿上。
“建國啊,以後一鳴去了清華,畢業少說也是個高管,到時候可得多提拔提拔你表弟!”
大伯也捋著胡子,滿臉堆笑地暢想。
“那是自然,一鳴從小就聰明,以後咱們老趙家去北京旅遊,全靠建國一家接待了!”
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仿佛清華的錄取通知書已經攥在了趙建國的手裏。
各種討好諂媚的嘴臉在酒桌上交替上演。
十一點五十八分。
趙建國把手機平放在桌子中央。
趙一鳴退出了遊戲,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到他爸身後。
全屋的人都站了起來,圍在玻璃轉盤邊上。
“一鳴,準考證號背對了嗎?”
王翠萍雙手合十,對著天花板連連拜了幾下。
“早背熟了,七百一,就算批卷嚴一點,也絕不可能低於六百九。”
趙一鳴仰著下巴,瞥了我一眼。
“有人的破爛特斯拉今晚就要改姓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