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七十大壽那天,我在後廚忙了六個小時。
等我端著最後一道菜走進宴會廳,所有賓客齊刷刷看向我。
不是因為菜。
是因為我老公程晏正站在主台上,身邊挽著他的白月光蘇薇。
他手裏捏著一份離婚協議。
“沈知意,我跟你做了五年的夫妻,該給你的體麵我都給了。“
“蘇薇才是我真正想娶的人。“
“簽了字,你淨身出戶,我們好聚好散。“
婆婆坐在主位上,滿臉嫌惡。
“一個孤兒院出來的,能嫁進我程家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趁早簽了滾,別耽誤我兒子的幸福。“
蘇薇靠在程晏肩頭,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憐憫。
三百雙眼睛盯著我,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更多的是等著看我崩潰。
我低頭看了看那份協議,笑了。
這一天,我等了整整三年。
......
宴會廳裏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程晏大概是被我的笑弄得不太舒服,皺了皺眉。
“你笑什麼?“
“覺得丟人了就趕緊簽,別在這兒耽誤大家吃飯。“
婆婆也跟著敲桌子。
“對,趕緊簽!還嫌不夠丟人嗎?“
三百個賓客裏有一半是程氏集團的合作方和行業同仁,我一個個看過去,有幾張臉上寫滿了不忍。
我認識他們,他們也認識我。
過去五年裏,程氏集團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核心客戶都是我一杯一杯酒、一頁一頁方案談下來的。
隻不過,合同上簽的都是程晏的名字。
功勞簿上寫的都是蘇薇“顧問指導“的功績。
而我,在公司的名片上印的是“總裁助理“,在家裏的身份是“保姆兼廚娘“。
我沒哭,也沒鬧。
從服務員那裏借了一支筆,當著所有人的麵,工工整整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左手簽的。
婆婆催得急,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但我知道,我那家殼公司的所有文件上,用的都是我的左手簽名。
簽完字,我把協議放回程晏手裏。
“程總如願了。“
“不過有句話還是要提醒你——善待你的客戶。“
程晏冷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端盤子的,也配教我做生意?“
蘇薇適時捂嘴輕笑,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說胡話。
我也笑了。
轉身走出宴會廳的時候,三百個人裏沒有一個出來送我。
走廊盡頭,程家的司機張叔站在拐角處,臉上滿是愧疚。
“沈小姐,我......我送您。“
“不用了,張叔。“
我拎起放在角落裏的背包,裏麵裝著三套換洗衣服,一個移動硬盤,和一部全新的手機。
五年婚姻,我帶進來的東西不多,帶出去的更少。
但夠了。
走出程家大宅的門,夜風吹在臉上,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機震動,是我的助理林姐發來的消息。
“姐,您真簽了?“
“簽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動?“
“現在。“
我打了一輛出租車,報了一個商業區的地址。
出租車後窗裏,程家燈火輝煌,宴席上的笑聲隱約傳來。
他們大概正在慶祝終於甩掉了我這個拖油瓶吧。
笑吧。
最後能笑的人,才有資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