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是數學課。

昨晚弟弟半夜抽搐了兩次，我一整夜沒合眼。

趴在桌上，眼皮打架。

迷迷糊糊間，有人拍我的肩膀。

“何念，你來一下。“

是班主任周老師。

我跟著她到了辦公室，她關上門讓我坐下。

“校醫跟我反映了你的體檢結果。“

周老師看著我，語氣溫和但嚴肅。

“身高體重嚴重偏低，胳膊上有大量傷痕。何念，你在家裏是不是過得不太好？“

“沒有，挺好的。“

“那胳膊上的傷呢？“

“弟弟咬的，他不是故意的。“

周老師沉默了一會兒。

“你媽媽呢？她對你好嗎？“

這個問題讓我愣住了。

媽媽對我好嗎？

她給我飯吃，雖然總是剩的。

她讓我上學，雖然經常讓我請假照顧弟弟。

她沒有打過我。

至少最近沒怎麼打。

這算好嗎？

“挺好的。“我又說了一遍。

周老師歎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麵包和一盒牛奶放在我麵前。

“先吃點東西吧。你上課老趴著，臉色也差。“

我看著那個麵包。

肚子叫了一聲。

很丟人。

但我還是拿起來吃了。

麵包是甜的，軟軟的，裏麵有奶油。

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咬了一口，眼淚就掉下來了。

周老師沒問我為什麼哭。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看我把麵包吃完。

“何念，如果你需要幫助，老師一直在。“

我點了點頭，用袖子擦掉眼淚。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周老師還站在那裏，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

最終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