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文芷柔和一眾朋友被帶去警局做筆錄。

做完筆錄已然是深夜，她獨自一人回到了家，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也玻璃渣子劃破。

當她拿出醫藥箱，想上點藥，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力道凶狠的手，精準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氣，鑷子鐺的一聲滾落在地板上。

顧衍之高大的身影逼在她麵前，一身黑色西裝，眼底是壓不住的怒意。

“就因為我今天在酒吧沒管你，你就買通人去對付卿卿？”

文芷柔張了張口。

他卻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她差點被人毀了清白，你知道嗎？”他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緊，“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你擔得起嗎？”

她的手臂疼得發麻，她卻沒有喊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

“衍之哥哥......”

葉卿卿小跑過來，眼眶梨花帶雨，恰到好處的柔弱讓人心生憐意。

“你別怪姐姐，她隻是平時嬌慣了，我覺得她不是故意的......”

“而且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別生氣了好不好？”

文芷柔看著她。

她就站在那裏，一字一頓聽著她的妹妹，用那張無辜的臉，用那副她在替你求情的姿態，把她釘死在“罪人”這兩個字上。

不是故意的。

這五個字，殺人不見血。

她隻是抿了抿唇，聲音沙啞，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平靜，“不是我。”

她試著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

傷口牽扯，一陣鑽心的疼。

顧衍之沒鬆手，反而攥得更緊了。

“你平時怎麼鬧我都無所謂，但你不能把你的任性發泄在卿卿身上。她那麼好，不是你的出氣筒。”

文芷柔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手腕疼的厲害，可她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身體更疼，還是胸口那個地方更疼。

顧衍之鬆開她的手腕，後退半步，往旁邊投去一個眼神。

幾個穿黑衣的人，不由分說地架住了她的兩條胳膊。

“做錯了事，就得認錯。”

“去院子裏跪著，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進來。”

“顧衍之——”

她沒說完，就被人架著拖過去，大門在她眼前“砰”的一聲關死。

深秋的冷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文芷柔跪在院子的地磚上，涼意從膝蓋的舊傷處往骨縫裏鑽。

一陣陣抽痛漫上來，腿沉得像灌了鉛，想站都站不起來。

雨越下越密，手臂上的傷口被雨水衝開，血絲順著手背蜿蜒而下，消失在積水裏。

她抬起頭，隔著雨幕，看見二樓暖黃色的燈光亮著。

安靜的，溫暖的，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頭痛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文芷柔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最後沒能撐住，整個人向前傾倒，眼前一黑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