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辭憂猛地抬頭。
宋妍茉笑得更甜了:
“驚訝嗎?我早就查過你了。”
“可那又怎麼樣呢?”她湊近,附在薑辭憂耳邊,一字一句:
“有我在,你永遠別想和他相認。”
薑辭憂渾身發冷。
她想說話,可宋妍茉已經端起那碗湯,一飲而盡。
在薑辭憂錯愕的目光中,她捂著肚子,緩緩倒下。
嘴角,溢出一縷暗紅的血。
“妍茉——!”
藺泊舟衝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你對她做了什麼!”
他一把推開薑辭憂,抱起宋妍茉就往外衝。
搶救室亮了一夜的紅燈。
天亮時,醫生走出來,臉色凝重:
“藺總,宋小姐是中毒。”
“什麼毒?”
“一種罕見的植物毒素,混在湯裏,劑量很大......再晚一點,人就沒了。”
藺泊舟手在抖。
他轉身,看向被押在走廊裏的薑辭憂。
她抬頭看著他,想說什麼。
可藺泊舟已經聽不進去了。
地下審訊室。
陰冷,潮濕,空氣裏都是鐵鏽味。
薑辭憂被蒙著頭,拖進來。
藺泊舟的聲音很冷:
“為什麼害妍茉?”
薑辭憂解釋:“我沒有下毒。”
“湯是你做的。”
“可我什麼都沒有放——”
“還敢狡辯!”藺泊舟猛地拍桌子。
旁邊,被一起抓來的薑招娣“撲通”跪下了:
“藺少!我妹妹真的冤枉!她手傷成那樣,怎麼下毒啊!”
藺泊舟看都沒看她。
他舉起槍,對準薑辭憂:
“我再問一次,為什麼害她?”
聽見子彈上膛的聲音,薑辭憂忽然變得平靜。
“藺泊舟,你開槍吧。”
“反正我這條命,十二年前就該死在雲城河裏。”
藺泊舟手指一顫。
雲城河......
他還沒細想,薑招娣又哭喊起來:
“藺少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你放了我妹妹——”
“吵死了。”
槍聲在審訊室裏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薑辭憂被蒙著頭,什麼也看不見,隻聽見那聲巨響。
她慌了神,隨即瘋了似的朝聲音方向扭動:
“不要傷害我姐!”
薑招娣癱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她死死抱住妹妹的腿,朝藺泊舟磕頭:
“藺少!藺少我求您了!”
“別動我妹妹——”
藺泊舟麵無表情地看著。
“砰!”
第二聲槍響。
更悶,更沉。
薑招娣的聲音,戛然而止。
薑辭憂僵在原地,臉一點點褪盡血色。
“姐......?”她聲音發顫,輕得幾乎聽不見。
沒人應她。
她動了動腳,感覺到腳底一片溫熱的液體,正慢慢漫開。
血腥味,濃得刺鼻。
“我說了,”藺泊舟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冷得像冰,“誰再吵,我就殺了誰。”
薑辭憂渾身開始發抖。
越抖越厲害。
“不......不會的......”她搖著頭,語無倫次,“你騙我......姐你說話......姐!”
她猛地掙開按著她的人,撲向那片溫熱的方向。
手碰到地麵,濕漉漉的。
再往前,碰到一隻僵硬的手。
薑辭憂的手停住了。
下一秒,她撕心裂肺地慘叫出來:
“啊——!!!!”
藺泊舟皺了皺眉,把槍扔給手下。
“雖然你害了妍茉,”他轉身往外走,聲音沒什麼起伏,“但一命換一命。”
“我就饒你不死。”
......
藺泊舟那晚沒睡好。
夢裏全是雲城那條河,河水冰冷刺骨。
有個小女孩在水裏撲騰,朝他伸手:
“阿舟......你為什麼不信我......”
他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天亮時,手下小心翼翼來報:
“藺少,小叔提前回國了。”
“他聽說您這兒關了個‘不老實’的女人,說......想提前要過去。”
藺泊舟揉了揉眉心:“隨他。”
“那......現在送過去?”
“嗯。”
幾天後,藺泊舟鬼使神差又去了地牢。
薑辭憂已經被送走了,牢裏空蕩蕩的,隻有角落裏,還留著已經幹涸的血漬。
他站在那,心裏莫名地空。
正要走,聽見隔壁清潔間傳來兩個女傭的嘀咕聲。
“哎,你聽說沒?之前關這兒那姑娘,被她姐用命換了條活路......”
“真慘......她姐臨死前幾天,還跟我哭來著。”
“說她妹妹小時候在雲城救過個落水的男孩,自己落下寒疾,每年冬天咳得不行......”
藺泊舟腳步猛地頓住。
雲城?
落水?
他轉身,一把推開清潔間的門。
兩個女傭嚇得臉都白了:“藺、藺少......”
“你剛才說什麼?”藺泊舟盯著說話的那個,“再說一遍。”
女傭腿一軟,跪下了:
“是、是那晚......薑招娣偷偷求我給她妹妹找床厚被子,說她妹妹小時候在雲城河裏救人,凍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