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沈小優是我從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我們同吃同住、一起刷題、一起憧憬清北,她就住在我隔壁,怎麼可能是塊荒地?
我一把抓住嬸子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節發白。
“你跟我來!你親眼看看!”
我拖著她往沈小優家衝,腳步踉蹌,心跳快得要炸開。
我明明確切沈小優真實存在,但心裏又在隱隱恐懼著什麼。
可到沈小優家後,眼前的景象狠狠砸碎了我的認知。
曾經紅瓦白牆、種滿向日葵的小院,此刻隻剩一間歪歪扭扭的破草屋。
屋頂漏著風,門框腐朽發黑,像是荒廢了許多年。
我目眥欲裂地看著這一起,怎麼會這樣?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什麼,瘋了一樣衝回家,扒開掛畫,掏出我藏的那張錄取通知書。
依舊嶄新精致、燙金發亮,我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我就渾身汗毛倒豎。
原本嶄新的通知書此刻竟泛黃卷曲、邊角脆得一碰就掉,像在土裏埋了十幾年。
嬸子在我身後劇烈發抖,牙齒打顫,眼神躲躲閃閃。
我猛地回頭盯住她,聲音嘶啞:
“嬸子,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對不對?你認識沈小優對不對?!”
“她到底怎麼了?她家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可嬸子卻死死低著頭,半個字都不肯說。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我甩開她,衝出家門往村裏跑。
可越跑越心驚,越跑越絕望。
整個村子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小賣部大門緊鎖,櫃台落滿灰塵,老槐樹下空無一人,石凳上長著青。
巷子裏安靜得可怕,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整個村子,除了我家、村長家,其餘地方全是空的,荒草叢生,死寂得像一座墳。
我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衫,渾身止不住地抽搐。
這不是我的村子!這不是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那些笑著誇我懂事、給我塞糖、為我考上清北高興的人,都去哪了?
這是夢嗎?還是我瘋了?
找到嬸子時,她平靜得可怕,和剛才驚恐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看著我:
“林園園,你現在冷靜下來了嗎?”
我僵在原地,喉嚨發緊,發不出一點聲音。
“沈小優...... 是真的。”
嬸子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我心裏。
“她是你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一點不假。”
我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揪。
“那她......”
“她爸媽,在她七歲那年就沒了。
嬸子的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進我的腦海。
劇烈的疼痛瞬間炸開,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某些失去的記憶一下子都湧進了腦海裏。
我想起在那個大雨天裏,小優抱著父母的黑白照片,跪在地上哭到暈厥。
想起村裏人輪流給她送飯,摸著她的頭說以後我們養你。
想起她總是安安靜靜,眼神溫柔,會把最好吃的零食留給我,會在我熬夜刷題時默默遞上一杯熱水......
那些被我強行抹去的畫麵,此刻清晰得刺眼。
我抱著頭蹲在地上,痛苦地嘶吼,眼淚洶湧而出。
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