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的早晨,宿舍裏彌漫著一股莫名的興奮感。
白嬌嬌起了個大早。
她換上了一套更加繁複的紅色漢服,還化了個濃妝。
“今天是個黃道吉日,宜動火。”
她拿著一本破舊的黃曆,煞有介事地念叨著。
李娜和王芳也跟著早早起床,幫著在陽台清理空地。
沈辭昨天晚上沒走,偷偷在學校附近的網吧對付了一宿。
今天一早又溜進了我們宿舍。
他指揮著李娜和王芳。
“把這些木柴架成井字形,這樣通風好,火才旺。”
“這叫八卦陣法,能聚天地之靈氣。”
李娜和王芳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趕緊照做。
陽台上很快搭起了一個簡易的灶台。
白嬌嬌拿出一隻處理好的白條雞。
塗上沈辭帶來的所謂“古法香料”,然後用荷葉包好。
最後糊上了一層厚厚的黃泥。
“沈郎,你看我包得好不好?”
沈辭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
“嬌嬌的手藝,自然是極好的。”
“這叫花雞,定能名垂青史。”
我躺在床上,戴著降噪耳機,冷眼旁觀。
到了中午十一點,生火正式開始。
白嬌嬌拿著一個打火機,準備點火。
沈辭一把奪過打火機,滿臉不悅。
“嬌嬌,怎麼能用這種現代工業的產物?”
“這會破壞叫花雞的靈氣!”
“必須用火折子,或者鑽木取火。”
白嬌嬌有些尷尬。
“可是沈郎,我沒買火折子啊。”
沈辭歎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個放大鏡。
“罷了,今天陽光正好,我們就用這琉璃鏡聚光取火吧。”
兩人蹲在陽台上,拿著放大鏡對著一堆廢紙曬了半天。
紙都快曬冒煙了,就是點不著。
李娜和王芳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沈才子,要不還是用打火機吧,大家都餓了。”
沈辭瞪了她們一眼。
“凡夫俗子,懂什麼叫耐心?”
“修身養性,方能成大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宿管阿姨的腳步聲和鑰匙串的叮當聲。
“查寢了!違規電器都收起來!”
宿舍裏的三人瞬間慌了神。
尤其是沈辭,他一個大男人在女生宿舍,要是被抓到就完了。
白嬌嬌急中生智,一把將沈辭推進了衣櫃裏。
“快,把陽台的門關上!”
李娜趕緊關上陽台的推拉門,拉上窗簾。
王芳拿起一瓶廉價香水,在屋裏瘋狂噴灑,試圖掩蓋陽台上傳來的黴木頭味。
宿管阿姨推門進來。
吸了吸鼻子,眉頭皺成了一團。
“你們宿舍搞什麼名堂?這麼嗆人?”
白嬌嬌強裝鎮定,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阿姨,我們剛才在試新買的香水呢。”
“不小心噴多了。”
宿管阿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宿舍裏掃視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背對著她們,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裝作睡得很熟的樣子。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個時候跳起來舉報了她們。
結果卻換來了慘死的下場。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出聲。
宿管阿姨見我沒反應,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桌麵。
沒發現什麼違規電器,便轉身出去了。
“以後少噴點,嗆死人了。”
門一關,白嬌嬌長舒了一口氣,趕緊把沈辭從衣櫃裏放了出來。
沈辭憋得滿臉通紅,大口喘氣。
“這等粗鄙的婦人,險些壞了我的大事。”
白嬌嬌得意洋洋地看著我的背影。
“算喬薇識相,沒敢亂說話。”
“不然我饒不了她。”
危機解除,生火繼續。
沈辭也放棄了放大鏡,默許了白嬌嬌用打火機。
廢紙被點燃,火苗竄了上來。
但那些木柴太劣質,有些還受了潮。
火一點著,立刻冒出了滾滾的濃煙。
黑色的煙霧瞬間彌漫了整個陽台,順著門縫往宿舍裏鑽。
“咳咳咳......”
李娜和王芳被嗆得劇烈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嬌嬌,這煙也太大了吧?”
白嬌嬌也捂著鼻子,但還在強撐。
“這叫人間煙火氣,你們懂什麼?”
“古人做飯都是這樣的,習慣就好了。”
沈辭站在一旁,用折扇裝模作樣地扇著煙。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此等意境,豈是你們能領悟的?”
火勢在濃煙中漸漸變大。
木柴劈啪作響,火苗竄得有半米高。
白嬌嬌把裹著黃泥的叫花雞扔進了火堆裏。
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沈郎,很快就能吃了。”
我悄悄睜開眼,看著陽台上那團失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