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宿舍裏徹底成了白嬌嬌的秀場。
她每天都在群裏發一些不知所雲的古風語錄。
“柴火劈啪作響,是歲月最溫柔的低語。”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這古法叫花雞,便是我對沈郎的深情。”
李娜和王芳在下麵瘋狂點讚吹捧,我則是默默把群消息設為了免打擾。
周三下午,白嬌嬌網購的木柴到了。
足足三大麻袋。
快遞驛站的老板打電話讓她去拿。
她穿著那身拖地的漢服,嬌滴滴地走到我麵前。
“喬薇,你去幫我把柴火搬上來吧。”
“我這身衣服可是真絲的,弄臟了你賠不起。”
“再說了,古代的大家閨秀都是不幹重活的。”
我連眼皮都沒抬,繼續看著手裏的書。
“自己的東西自己搬。”
白嬌嬌氣得咬牙切齒。
“喬薇,你太自私了!”
“大家都是室友,互相幫助怎麼了?”
“你這樣冷血,以後在社會上是混不下去的!”
李娜和王芳為了討好她,主動攬下了這個活。
“嬌嬌,我們去幫你搬。”
“喬薇這種人就是沒有集體榮譽感。”
“等叫花雞做好了,饞死她!”
兩人吭哧吭哧地把三大麻袋木柴搬上了六樓。
累得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
白嬌嬌卻站在一旁,拿著折扇扇風。
“辛苦兩位妹妹了。”
“等周末沈郎來了,我讓他給你們題字。”
李娜和王芳雖然累得半死,但聽到能得到“才子”的題字,又高興了起來。
木柴被堆在了陽台上。
原本就不寬敞的陽台,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那些木柴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黴味,顯然是劣質的廢木料。
白嬌嬌卻深吸了一口氣,一臉陶醉。
“這就是自然的味道,是森林的呼吸。”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開始默默收拾自己的貴重物品。
筆記本電腦、重要的證件、還有幾件昂貴的衣服。
我找了個借口,把這些東西都搬到了同城表姐的家裏。
宿舍裏隻留了一些不值錢的日用品。
周五傍晚,我的快遞也到了。
兩個大容量的幹粉滅火器,還有兩張厚實的防火毯。
我把它們藏在了我的床底下。
剛放好,白嬌嬌的網戀男友沈辭就來到了宿舍樓下。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手裏拿著一把破折扇。
頭發留得很長,用一根木簪子挽著。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酸腐的氣息。
他在樓下大聲吟詩。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嬌嬌,我的摯愛,我來看你了!”
整棟樓的女生都被他吸引了,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白嬌嬌激動地跑下樓,撲進他的懷裏,兩人在樓下上演了一出苦情戲。
沈辭手裏還提著幾個布袋子。
“嬌嬌,這是我特意去深山裏尋來的古法香料。”
“隻有配上這香料,才能做出最正宗的叫花雞。”
白嬌嬌感動得熱淚盈眶。
“沈郎,你對我真好。”
兩人手牽著手上了樓。
因為是周末,宿管阿姨管得不嚴。
沈辭竟然堂而皇之地走進了我們女生宿舍。
一進門,他就皺起了眉頭,用折扇指著我的電磁爐。
“這等奇技淫巧之物,簡直是有辱斯文!”
“嬌嬌,你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真是委屈你了。”
白嬌嬌立刻依偎在他懷裏,委屈地撇了撇嘴。
“沈郎,我都聽你的,以後絕對不用這些破機器。”
沈辭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你就是那個不願意去撿樹葉的喬薇?”
“真是不知好歹。”
“嬌嬌願意讓你們沾沾古人的仙氣,你們應該感恩戴德才是。”
“女子無才便是德,你這般桀驁不馴,以後如何相夫教子?”
我看著這個滿嘴噴糞的普信男,隻覺得一陣惡心。
“你家住海邊嗎?管得這麼寬。”
“這是女生宿舍,請你出去。”
沈辭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漲得通紅。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白嬌嬌趕緊安撫他。
“沈郎,別理她,她就是嫉妒我們感情好。”
“我們去陽台看看木柴吧。”
兩人走到陽台,對著那一堆劣質木柴又是一陣吟詩作對。
李娜和王芳在一旁端茶倒水,伺候得像兩個丫鬟。
我坐在床上,冷冷地看著這群跳梁小醜。
笑吧,盡情地笑吧。
等火燒起來的時候,希望你們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