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家長群。
群裏已經有人開始討論露營的事,幾個家長還在附和說“孩子壓力大,放鬆一下也好”。
我沒有像前世那樣發長篇大論的安全提示。
隻是把那份《安全責任書》拍了張照,發到了群裏。
然後附言:
“學校已放假。學生自發組織外出活動,請參與學生的家長務必簽署此責任書,並知曉一切安全風險。”
很快,陳昊把簽好字的責任書照片往群裏一發,緊接著是一連串的“收到”和“簽字完成”。
陳昊媽媽在群裏艾特我:
“林老師,字都簽了。您看,這露營的事,您是不是得跟著?畢竟都是孩子,沒個大人盯著不行吧?”
我看著手機屏幕,敲下一行字:
“各位家長,責任書已收到。再次重申,這是學生自發組織的私人活動,非學校教學安排。放假期間,老師無監管義務。請家長務必和孩子保持通訊暢通,祝孩子們玩得開心。”
發完這條消息,我關掉了手機。
第二天一早,一輛大巴車停在路邊。
陳昊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運動服,手裏拿著個大喇叭,指揮著同學上車:
“快點快點!都磨蹭什麼呢!老班不是說了嗎,讓我們玩得開心!今天誰要是敢提學習,我就把誰扔下車!”
“昊哥威武!昊哥帶飛!”
一群男生起哄著,女生們則拿著自拍杆,對著鏡頭比著剪刀手,臉上洋溢著即將“解放”的興奮。
看到我從學校裏走出來,陳昊立刻吹了一聲口哨:
“喲,林老師,您這是要去哪啊?不跟我們送送行?”
我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他,又掃過他身後那群嬉皮笑臉的學生。
“你們的車停在這裏擋路了,趕緊走吧。”
陳昊嗤笑一聲,故意提高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切,裝什麼清高。”
“林老師,你就放心吧!我們這次去露營,那是‘磨刀不誤砍柴工’。等我們心態調整好了,高考直接超常發揮!到時候,我可就是清北的高材生了,您這班主任,臉上也有光不是?”
周圍的男生發出一陣哄笑。
“就是啊,林老師,您以前就是管得太寬了。您看,現在我們多開心?”
“說不定我們這次真能考上清北呢?到時候您可得給我們道歉,說您以前是‘有眼不識泰山’!”
我懶得反駁,隻留下一句:“祝你們好運。”
身後,傳來陳昊誇張的笑聲和同學們的起哄聲。
我沒有回頭,而是撥通了年級組長的電話。
“組長,我是林婉。我班陳昊等人組織校外露營,家長已簽署免責協議。我已明確告知無監管義務。特此報備。”
掛斷電話,那輛大巴從我身旁飛馳而過,留下一串“青春無悔”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