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柴房的門被打開。
溫流螢穿著一身雲錦宮裝,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掩著鼻子,滿臉嫌棄地打量著四周。
“哎呀,這柴房怎麼這麼臭啊,姐姐,真是委屈你了。”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來幹什麼?”
溫流螢走到我麵前,顯擺似的轉了個圈。
“姐姐看看我這身衣裳如何?”
“這可是太子哥哥特意命人從江南送來的雲錦。”
“整個京城統共就這麼一匹呢。”
她捂著嘴嬌笑起來。
“姐姐你不知道,昨日在春日宴上,我隻是稍微提點了一下戶部的賬目問題。”
“太子哥哥就對我驚為天人。”
“他說我不僅容貌出眾,更是個有著經世之才的奇女子。”
“他還說,這世間隻有我,才配得上他。”
我聽著她這番炫耀,心中隻覺得無比諷刺。
太子裴明軒,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
他看中的根本不是溫流螢的人,而是她腦子裏那些能幫他鞏固地位的知識。
“那太子殿下還真是眼瞎。”
我毫不客氣地回敬道。
溫流螢臉色一變,怒視著我。
“溫安寧,你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她眼珠一轉,目光落在了我腰間的玉佩上,伸手就去扯。
“這玉佩水色倒是不錯,正好拿去給太子哥哥打個絡子。”
我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
“別碰我的東西。”
溫流螢痛呼一聲。
“放肆,你敢弄疼我!”
幾個粗使婆子見狀,立刻衝上來將我按在地上。
溫流螢揉著手腕,一把將我腰間的玉佩扯了下來。
“一塊破石頭而已,本小姐看上它是你的福氣!”
“還給我!”
我拚命掙紮,卻被婆子們按得死死的。
“吵什麼吵,成何體統!”
父親威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他大步走進柴房,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直接走到溫流螢身邊,滿臉關切。
“流螢啊,有沒有傷到哪裏?”
溫流螢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撲進父親懷裏。
“父親,姐姐她不僅罵我,還動手打我。”
“我隻是看中了一塊玉佩,想拿去送給太子哥哥......”
父親聞言,轉頭怒視著我,眼神中充滿了厭惡。
“你妹妹能得太子青睞,那是我們溫家的榮耀。”
“你不僅不幫襯,竟然還敢對你妹妹動手!”
我被按在地上,仰起頭看著這個我喚了十幾年父親的男人。
上一世,為了得到他的一句誇獎,我苦讀女訓,打理中饋,哪怕熬壞了身子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可溫流螢隻是輕飄飄念了幾首別人寫的詩,就能讓他將我的心血全部抹殺。
“父親,”我死死咬著牙,“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什麼遺物!”
“溫家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我願意給誰就給誰!”
父親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悶哼一聲,整個人撞在柴房的土牆上。
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湧出了嘴角。
“你妹妹可是未來的太子妃,她就算要你的命,你也得乖乖雙手奉上!”
溫流螢躲在父親身後,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父親,姐姐肯定是一時糊塗。”
父親冷哼一聲。
“還不快給你妹妹磕頭認錯!”
我伏在地上,慢慢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
隨後,我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一腳,把我的五臟踹出了血,也徹底把上輩子那個渴望父愛的溫安寧踹死了。
“我沒錯!”
“你!”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得很!”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就給我一直關在這裏!”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給她送一口水喝!”
父親一甩袖子,帶著溫流螢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