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早讀,黎姝苑還是像往常一樣坐在靠窗的位置。
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與文字在眼前扭曲,模糊,最後重疊成席宴嶼,輕描淡寫算計她的人生。
正想著,麵前忽然浮現出他的臉。
晨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眉眼溫柔,和昨天那個冷靜布局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姝苑,昨晚沒睡好嗎?臉色這麼差。”
黎姝苑看向他,扯了扯嘴角,艱難地擠出一個笑,“還好,可能有點累。”
“累就別硬撐了。”席宴嶼順勢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別複習了,我帶你出去放鬆一下。”
“好啊。”黎姝苑輕聲應道,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放縱,“反正我也不想學了,就這樣吧。”
席宴嶼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伸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語氣寵溺,“聽話,安心養病,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想,有我呢。”
接下來的幾天,黎姝苑放任自己墮入無邊的沉淪。
席宴嶼看著她墮落的樣子,心裏越發滿意。
黎姝苑已經無法威脅到戚芷晚的保送名額了。
為了進一步哄她,這天下午,他笑著提議,“我們去玩密室逃脫吧,刺激一點,換換心情。”
黎姝苑沒有拒絕,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走進那家網紅恐怖密室。
昏暗的燈光,詭異的背景音樂喝陰森的布景,讓人心跳不由自主加速。
剛進入第一個主題房間,黎姝苑就看見身前的席宴嶼僵住了。
她探出頭,看見了和一個男生在一起的戚芷晚。
席宴嶼的臉色在看見戚芷晚的瞬間,驟然沉了下來。
他下意識鬆開黎姝苑的手,目光死死盯著戚芷晚,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占有欲。
戚芷晚看見他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揚起毫無瑕疵的甜美笑容,揮了揮手,“宴嶼,好巧啊,你們也來玩?”
她身邊的男生感受到席宴嶼身上的敵意,尷尬地站在一旁。
席宴嶼大步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將戚芷晚拉到自己身邊,“你怎麼在這裏?誰讓你跟別人出來玩的?”
“我和朋友來玩啊。”戚芷晚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語氣嬌嗔,“反正也沒事做,要不我們一起吧,四個人一起玩更有意思,也不害怕。”
席宴嶼沒有拒絕,默認了四人同行。
他們沒有問過黎姝苑的意見。
當然,他們也不在乎。
黎姝苑默默地跟在最後,像一個多餘的局外人。
密室裏光線昏暗,隻有應急燈斷斷續續閃爍。
一路上,席宴嶼全程小心翼翼地護著戚芷晚,生怕她被嚇到。
偶爾他會彎腰替戚芷晚撥開擋路的布條,耐心地給她講解線索,輕笑著罵著她笨。
曾經無數個晚自習,他也是這樣坐在她身旁,耐心地和她一起解開複雜的數學題。
草稿紙上寫滿步驟,他不厭其煩地推翻了一遍又一遍。
“你是笨蛋嗎,我這樣算會比較快。”
黎姝苑正想的入神,走廊裏的所有燈光突然全部熄滅,四周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心臟瘋狂地跳動。
下一秒,她聽見了熟悉的喘息聲。
就在應急燈一閃而過的微弱光線裏,她看見席宴嶼將戚芷晚按在牆壁上,低頭強勢地吻了下去。
戚芷晚象征性地掙紮了幾下,很快就軟倒在他懷裏,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黎姝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一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徹底冷卻,凍得四肢發麻。
這時,一堆假扮成鬼的工作人員衝了進來,現場一片混亂。
一眨眼,席宴嶼就把黎姝苑獨自扔在漆黑的走廊裏。
黎姝苑也沒再往前,而是憑著記憶摸索到出口。
剛踏出密室大門,守在外麵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扶住她,見她呼吸急促,連忙出聲詢問,“同學,你還好嗎?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黎姝苑虛弱地搖了搖頭,幾乎站不穩。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戚芷晚立刻抱臂嗤笑,“好會裝啊,至於嚇成這樣嗎?真能演。”
席宴嶼自然也不信,畢竟病曆單就是他偽造的。
但他還是伸手虛扶了她一把,“我剛剛找不到你,你沒事吧?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他的語氣明明那麼溫柔,可黎姝苑還是看到了他眼中的敷衍。
他隻覺得她隻是在裝模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