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接過袋子要走,她跟上來,高跟鞋敲地磚,噠噠噠的。
“姐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吧,咱們好歹同學一場,你有啥事可以跟我說。”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她臉上掛著笑,嘴角弧度剛好,露的牙齒數量剛好。
標準教學版。
“你口紅什麼色號?”我問她。
她愣了下。
“豆沙色挺好看的,”我說,“但是唇線沒畫好,左邊高右邊低。”
她下意識去摸嘴唇。
“老師說過吧,手不能往臉上碰,不雅觀。”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笑了笑,“你忘得還挺快的。”
她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姐......”
“別叫我姐。”
我看著她,“咱倆不熟。”
她端著咖啡杯的手收緊了些。
“姐,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她又深吸了口氣,眼眶泛紅,嘴唇抖了抖,“我知道你和陳維舟快結婚了,我和他真的沒什麼,就是以前見過幾麵。你要是介意,我以後不見他了,你別誤會我......”
旁邊已經有人在看了。
她這招練得好,說哭就哭,眼睛紅而不腫,鼻頭微微泛粉。
我站在那兒,看她演。
“你表演課肯定滿分畢業的。”
我冷笑。
她眼淚掉下來,沒擦,就那麼仰著臉看我。
“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隻是關心你......”
“省省吧。”
她嘴唇又開始抖,這次抖得更厲害了。
“收一收,”我說,“嘴角再往左邊偏了。”
她閉了嘴,眼淚還掛著,但眼神已經變了。
“我原來以為你是個軟柿子。”
她不哭了,聲音壓得很低。
“那你還挺瞎的。”
她笑了一下,那種笑沒練過,嘴角扯得有點歪。
“你和陳維舟那婚,結得成嗎?”
她歪著頭,“我聽說你連他家門都沒進過幾次。”
我拎著袋子準備走。
“你知道他怎麼跟我說的嗎?”
她提高了音量,“他說你是他媽看中的,不是他看中的。”
我腳步驟停。
“他說你要是再懂事點就好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以為我急了。
“你......”
“肖瀟。”
我叫她名字,她愣了下。
“你練了多久?”
她沒懂。
“我練了三年,”我說,“你比我早一期,練了三年半?”
她皺著眉。
“你覺得你從我這搶走了什麼?”
她不說話了。
“他要是真想要你,你就不用在這跟我演了。”
她臉上的表情碎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她又笑了。
“姐說得對。”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噠噠噠的,走得很快。
我拎著袋子出了商場,陳維舟電話打過來了。
“你怎麼回事?”
他聲音不大,但很沉。
“肖瀟給我打電話說你們碰上了。”
我拉開車門,把袋子扔副駕。
“她就是跟我打聽你婚紗定了沒有,你至於嗎?”
我沒說話。
“你把她罵哭了。”他說。
“我罵她什麼了?”
他頓了一下。
“她說你嫌她多管閑事。”
我發動車子,藍牙連著。
他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悶悶的。
“她是你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非得弄得這麼不好看?”
“那你想讓我怎麼樣?”
他沒接這句。
“來趟公司,我媽問你婚紗的事。”
電話掛了。
導師約我見麵,我猶豫不到幾秒就把陳維舟那邊推了。
約在國貿那邊的茶室。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泡茶了。
“條件你看了吧,沒問題就見一麵。”
資料我路上看了,二十七,家裏做製造業的,海外留學回來,現成的高富帥配置。
“人我見過,”導師抿了口茶,“比你那位強。”
我抬頭看她。
她笑了笑,“我說的是條件。”
“陳維舟那邊還在拖?”
“嗯。”
“他家裏什麼態度?”
“他媽媽覺得還可以再挑挑。”
“這家人不行的,”她搖頭,“我跟他們打過交道,眼高手低,你以為他媽媽看上你什麼?”
我沒說話。
“你那會兒在櫃台上班,她看上你好拿捏。後來你學了這些,她又覺得你太精了。”
她看著我,“怎麼都是錯,你信不信?”
茶涼了點,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那邊約了今晚,”導師看了眼手機,“你要是想好了就去,不想去我推掉。”
我想了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