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婉沁坐在昏暗的客廳沙發上,沒有開燈。
晚上,大門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
傅斯年帶著一身外麵的寒氣走了進來。
“怎麼不開燈?吃過飯了嗎?”
傅斯年的語氣自然得仿佛這幾天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走過來,將防塵袋放在茶幾上,拉開拉鏈,裏麵是一件純白色的高定禮服。
“明天上午十點,是瑤瑤的個人畫展媒體發布會。”
傅斯年地看著她,“你穿這件去。”
“這件白禮服是瑤瑤親自替你挑的。她說這代表著純潔和新生,希望你能借此機會走出喪子的陰影。”
“新生?”
沈婉沁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滿是嘲弄。
“一個剛失去孩子的女人,你讓她穿上一件勒緊肚子的緊身禮服,去給殺害她孩子的凶手洗白?傅斯年,你的心肝到底是什麼做的?”
傅斯年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沈婉沁的手腕,將她從沙發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沈婉沁!你非要一次次提孩子來刺激我嗎?孩子沒了我也很痛!”
這一拽,直接牽扯到了沈婉沁還沒愈合的刀口。
劇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冷汗瞬間濕透了額發。
腿一軟,她整個人往前栽倒。
沈婉沁蜷縮在地上,疼得連呼吸都在發顫。
她看著這個陷入瘋狂的男人。
“我不會去......”
她咬著牙,字字泣血,“我死也不會去......”
傅斯年突然冷笑了一聲。
他站直身體,轉身看向一直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的私人助理。
“叫陳醫生進來。”
不過半分鐘,提著醫藥箱的私人醫生走了進來。
傅斯年指著地上的沈婉沁,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傅太太喪子後精神抑鬱,有自殘傾向和妄想症。給她注射鎮定劑。不管用什麼藥,明天上午十點之前,我要她乖乖穿上那件禮服參加瑤瑤的畫展。”
沈婉沁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傅斯年你瘋了?”
沈婉沁拚命掙紮著往後退,但她殘破的身體哪裏抵得過幾個成年男人的力氣。
傅斯年親自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壓在地板上。
“婉婉,別動,這都是為了治你的病。”
他在她耳邊低語,“打完針,睡一覺,明天一切就都好起來了。”
冰冷的針尖刺破了靜脈,冰涼的藥液被粗暴地推入血管。
沈婉沁死死盯著傅斯年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隨著藥效發作,她的掙紮越來越弱,意識逐漸模糊。
看著徹底安靜下來的沈婉沁,傅斯年眼底的瘋狂這才慢慢褪去。
他揮手讓助理和醫生出去,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沈婉沁抱起來,放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他拿來溫熱的濕毛巾,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冷汗和淚痕。
“婉婉,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對你。”
傅斯年握著她冰涼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眼眶泛紅。
“但你太固執了。隻要明天熬過去,隻要瑤瑤的畫展順利舉行,徹底穩住她在藝術界的地位,我就把她送去法國進修。”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語氣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到時候,家裏就隻有我們兩個人。我們換個大點的房子,把嬰兒房重新裝修一遍。你把身體養好,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好不好?”
打個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這七年來,他總是用這種令人窒息的溫柔。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專屬鈴聲再次突兀地響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雙眼緊閉的沈婉沁。
“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會有化妝團隊來給你做造型。”
他替她掖好被角,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出了臥室。
五分鐘後。
床上那個原本應該陷入深度昏迷的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沈婉沁的眼底布滿紅血絲,隻有一片化不開的死寂與冰冷。
剛剛在針管紮進皮膚的那一刻,她死死咬住舌尖。
硬生生用劇痛扛過了那一陣侵襲大腦的藥性眩暈。
沈婉沁掀開被子。
隨後她接聽了一個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婉婉,我來接你了。”
沈婉沁透過窗戶看見那輛車,眼眶忍不住泛紅。
她拿上那個裝滿畫廊真實監控視頻的優盤,帶上所有的證件。
這次,她沒有留戀,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