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個匿名心理論壇裏,一篇爆款求助帖在深夜被頂上了熱搜。
標題刺目:【她分娩的八個小時裏,我向她坦白了一切。】
發帖人是沈婉沁結婚了五年的丈夫,傅斯年。
底下的評論全是惡毒的咒罵,罵他禽獸不如。
但傅斯年隻回了一條置頂:“我會用我的餘生,去彌補她。”
沈婉沁靠在床頭,屏幕的光打在她慘白的臉上。
她沒有哭。
眼淚這種東西,早在那個彌漫著血腥味的產房裏就流幹了。
那些被生生撕裂的血肉,要拿什麼彌補?
記憶湧入腦海。
五天前,沈婉沁躺在產床上,冷汗浸透了頭發。
那天,陣痛已經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
就在分娩快要結束時,她手機收到一條傅瑤發來的一條消息,是傅斯年的侄女。
沒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裏,傅斯年閉著眼,正虔誠而迷戀地親吻著傅瑤的臉頰。
他眼角的繾綣與沉醉,是沈婉沁這七年裏從未見過的神情。
沈婉沁曾以為這隻是長輩的責任,可直到此刻她才看清,那種羈絆,早就深深刻進了他們的骨髓。
傅瑤是他恩人臨終前拚死托孤的遺孤。
傅斯年把十二歲的她帶回傅家,成了她名義上的小叔,也成了她世界裏唯一的生存法則。
那一瞬間,產房裏護士的鼓勵聲,全都在沈婉沁耳邊褪去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劇烈的宮縮痛楚,竟抵不過心口猝然炸開的鈍痛。
她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將手機狠狠砸在了守在床邊的傅斯年臉上。
麵對質問,傅斯年沒有隱瞞。
他紅著眼眶,聲音發顫,卻字字誅心。
“婉婉,瑤瑤是我從小帶大的。因為我們結婚,她患上了重度情感漠視症,甚至自殘......”
“醫生說她病得很重,都是因為我。為了讓她恢複,我隻能答應她的任何要求。那是治病的脫敏療法......”
“那些事......是我欠她的補償。但我發誓,我愛的是你。”
沈婉沁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用半條命愛了七年的男人。
為了另一個女人,他可以毫無底線地在妻子十月懷胎的時候,去當別人的解藥。
惡心感一陣陣湧上喉嚨。
她不知道自己如何度過的八個小時。
隻知道一陣陣疼痛傳來,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
最後,因為那條短信刺激,孩子沒留住。
而她的身體也逐漸消瘦。
可傅斯年也未曾責怪傅瑤一句。
他隻會說:“瑤瑤她喪失了共情能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也是個病人。”
此時,臥室門被推開,打斷了沈婉沁的思緒。
傅斯年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安神湯走了進來。
他卑微地半跪在沈婉沁的床前。
“婉婉,喝點湯吧。身體不能落下病根,我會用下半輩子好好彌補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小心翼翼地討好。
沈婉沁微微垂眸,視線落在他那雙曾經為她戴上婚戒的手上。
就是這雙手,也曾那樣撫摸過傅瑤。
沈婉沁偏過頭:“拿走。”
就在這時,傅斯年口袋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
是他的私人特設鈴聲。
在這死寂的房間裏,刺耳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傅斯年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看了沈婉沁一眼,本想掛斷。
但看到來電顯示後,臉色驟變,當著她的麵接通了電話。
電話不是傅瑤打來的,而是傅瑤畫廊的經紀人王姐。
此時,王姐崩潰尖叫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傅醫生!你快來畫廊!出事了!”
傅斯年猛地站起身,帶翻了手裏的粥碗。
“怎麼回事?瑤瑤怎麼了?”
“瑤瑤她......她把讚助商帶來的那隻導盲犬,直接從二樓的露台推下去了!那狗摔斷了腿,現在全是血!讚助商氣瘋了要報警,可瑤瑤她......”
王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蹲在血泊旁邊畫畫!”
傅斯年猛地攥緊了手機,指關節泛白。
沈婉沁靜靜地聽著,心底泛起一陣冰冷的悲哀。
傅斯年痛苦地閉上了眼,緊緊握住她冰涼刺骨的手指。
“婉婉,瑤瑤的病情惡化了。”
他的聲音發顫,滿是焦急與痛心。
“她感知不到對生命的敬畏,也無法共情別人的痛苦。如果我不去幹預,讚助商一旦報警,她會被強製送進精神病院的!她是個天才畫家,我不會她就這樣被毀了......”
沈婉沁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愛了七年的男人。
“人命關天......”
他紅著眼眶哀求她。
“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等我把這件事處理好,把她的情緒穩住,我就回來陪你!”
沈婉沁一點一點地,用力從他掌心裏抽回了自己的手。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依舊毫不猶豫地選擇去保護那個冷血的加害者。
她沒有撕心裂肺地質問,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好啊。”
她唇角緩緩牽起一抹弧度,“你去。”
傅斯年如蒙大赦,他匆匆留下一句“等我”,便頭也不回地衝入了外麵的雨夜。
他前腳剛走,沈婉沁放在床頭的手機屏幕便亮了起來。
是一條信息,來自傅瑤。
沒有哭訴,沒有示弱,隻有讓人不寒而栗的平靜與挑釁。
【小嬸嬸,看到了嗎?哪怕你死了一個孩子,隻要我出事,小叔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拋下你。】
【你看,你永遠都爭不過我,就算我冷血,他也不會離開我。】
她死死盯著那幾行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直到掐出血絲,她也感覺不到痛。
她曾經真心實意地憐憫過傅瑤的遭遇。
沈婉沁生性見不得弱者受欺,所以在傅斯年帶傅瑤回家時,她處處包容。
哪怕察覺到傅瑤對她的敵意,她也從未在傅斯年麵前說過傅瑤一句重話。
她以為她的善良和退讓能換來一個完整的家。
可她錯了。
惡魔是捂不熱的,而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是他一步步縱容著。
沈婉沁拿起手機,沒有回複傅瑤。
她撥通了通訊錄底部的另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那頭傳來男人低沉而冷硬的聲音:“婉婉。”
“景琛。”
她閉上眼,最後一滴屬於傅太太的眼淚,砸在冰冷的被麵上。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婉婉。”
顧景琛的聲音微微發顫。
“他還是扔下你去找她了,對嗎?”
“景琛。”
沈婉沁閉上眼,淚終於從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被麵上。
她睜開眼,眼底隻剩下蝕骨的冷意。
“帶我走,幫我準備離婚協議,我要傅斯年和傅瑤,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