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姐姐回到家翻來覆去很晚才睡著。
早上媽媽罵罵咧咧的敲了很久門,
“臭丫頭,別以為你擺出這幅死樣子,我就沒招了。”
“明天除非我死了,你必須去和小李相親!”
姐姐隻是翻了翻身子,沒有理會。
等媽媽出門買菜,姐姐才爬起來。
她看著手機裏叫劉老師的人給他發來的消息,
開始翻出書包,收拾行李。
姐姐翻出他僅有的幾套練功服,
又從床底下堆滿灰塵的箱子裏扒拉出幾雙舞蹈鞋。
姐姐的腳長得特別,買不到鞋,
這是當時兼職攢的錢,
托人在國外定製,等了很久才拿到的舞蹈鞋。
不是比賽或者演出都舍不得穿。
我想著姐姐穿著鞋跳舞的樣子,
記憶裏爸爸和媽媽離婚前的爭吵畫麵卻又浮現出來。
爸爸身上有了別的女人的味道,要和媽媽離婚,姐姐抱著我躲在角落。
媽媽歇斯底裏的砸壞了家裏能砸的東西,
“那個跳舞的小妖精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
“你們這麼愛去跳舞,是不是想把我蒙在鼓裏?”
從那天起,舞蹈學院的姐姐也媽媽要求畢業了就回家找個老實男人結婚,陪在她身邊。
我不想姐姐待在這個家裏臉上都是陰霾,
我喜歡姐姐自信跳舞的樣子。
忍不住嗚咽了一聲,才發現自己一直揣著手趴在書包上搗亂,怕姐姐不帶我一起去跳舞。
她拍了拍我的頭,才耐心跟我說:
“樂寶,明天的寵物專列隻有那一班。”
“我帶你一起去跳舞好不好?”
我才伸了個懶腰起身跳開,喵了一聲表示同意。
這時媽媽和舅舅破門而入,
“你剛說去做什麼?”
媽媽慌張的聲音下的姐姐渾身一震。
她平複了下情緒佯裝淡定,
剛準備說話,就被媽媽的尖叫打斷。
媽媽指著一地的練功服和舞蹈鞋,
“你都在輪椅上三年了,還在做舞蹈夢嗎?”
說完抄起地上的練功服和舞蹈鞋就往廚房走。
舅舅點點頭:
“舞蹈團都是不三不四的人,你親媽還能害你不成?”
姐姐神色一變,搖動著輪椅追了上去。
媽媽打開廚房的天然灶,幽藍的火焰晃動起來,她拿著手上姐姐的舞鞋開始燒。
我感受到姐姐的心痛,
想幫她一起把媽媽拖離廚房,
舅舅一個大步上前把我們攔在了廚房門外,
給了姐姐一個耳光,
怕我亂咬,又反手摁著我的脖子把我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小藝,不就是舞蹈鞋嗎,至於嗎?”
“你媽一個人不容易,就讓她順順氣吧。”
“等你結婚了,舅舅給你送最新款的高跟鞋。”
明天姐姐就要去跳舞了,沒有合腳的鞋和練功服怎麼跳?
看著被洗的泛白的舞蹈鞋,一雙雙逐漸化作灰燼,姐姐從輪椅上跪了下來。
“求求你們......別燒了,別燒了。”
“我去相親,我去結婚,我哪也不去了......”
聽到結婚,媽媽的背影隻是微微僵住一秒,然後仍然沒有停下來。
明明......明年到了明天,姐姐就可以重新去跳舞了,
我心疼的忍不住大叫,但被舅舅死死鉗著發不出聲。
看著最後一雙舞蹈鞋消失在火焰裏,姐姐因練舞長期筆挺的脊骨,一瞬間像失去了支撐,全身耷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