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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最好的胭脂鋪裏，我跟那位拋下我去攀高枝的前夫君撞個正著。

見到我，他下意識左右四顧著後退半步。

“你怎麼陰魂不散，居然敢追來這裏！”

“你我緣分已盡，不要再多糾纏。再說，當日你不是收了那兩個暗衛嗎？”

我沒說話。

早就聽聞上京權貴圈裏玩得花。

男子若生了厭，多會離開前丟給女子兩個男人，女子得了趣，男子也可脫了身。

隻是沒想到，半年前我賣花歸來，屋裏隻留下他一封手書。

【阿瓔，其實我乃首輔之子。

父命我求娶公主，不可違。今留暗衛其二，你若對我有怨，可用此二人。】

如今狹路相逢，我該怎麼告訴他，

他當初留那倆暗衛，是我的小跟班啊！

......

見我遲遲不說話，陸照更加不悅。

“沈瓔，你我往事早已一筆勾銷，再說我也不曾虧待於你，給你留了暗衛，還留了錢財。”

“後來我派人去查探過，隔壁王嬸子說你帶著兩個男人走了。”

他的目光移到我身後，聲音更冷了。

“怎麼不見他們？”

他不依不饒執意要問到底，我隻好隨口道：

“趕走了。”

他愣住。

眼神百轉千回，終化作一聲歎息。

“罷了，既你對我深情至此，我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

這上京不比鄉野，你把暗衛打發走了，想必日子也過得艱難。

這樣吧，我暫時先為你賃一間小院，你看過了熱鬧便回去吧。”

他語氣又恢複了當初的溫和。

“阿瓔，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知你最是心善，如今公主馬上要選駙馬，你不要害我。”

我挑揀胭脂的手頓住，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眼裏的溫柔一如當初，我卻沒錯過那深情之下隱藏的威脅。

瘋子。

我懶得再搭理他，繼續為姨母挑選生辰禮。

“好大的架子呀！”

一道嬌憨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做丫鬟打扮的女子像隻雲雀，歡快地飛到了陸照身邊。

“公子，這位就是江南那位跟您私定終生的村婦吧？真是好不識抬舉！

我家公子心善，願收容你已是天大恩賜，你卻幾次三番無視,

實是粗野無禮，怪道公子要棄你而去。”

她挨陸照極近，掃過我的眼神像一把小刀，不晃眼，卻尖利。

我徹底失了挑選的興致。

“陸照，或者說，陸兆陸大公子，怎麼，這位是你新歡？

萬秀坊來往的多是誥命貴婦，你擔心認識我被人撞見，

就不怕帶新歡招搖過市的傳言傳到公主耳裏？”

陸兆臉色微變。

女子正要張嘴，被他皺眉製止。

轉身，不讚同地看我。

“你不要空口汙蔑，妙竹是府中丫鬟，伴我多年。

這次隨行，是陪我來挑選給公主的禮物。”

我注意到，妙竹的眼神黯然了一瞬。

原來是個見不得光的。

不過，敢放肆到我麵前，就要做好被反擊的準備。

“是嗎？”我隨意掃掃他身後籃子裏的東西，笑笑，

“難怪眼光一般。也是，一個丫鬟哪裏懂得主子的心意。”

妙竹的臉扭曲一瞬，巴巴湊近陸兆：

“公子，這村婦譏諷奴家身份低微......”

陸兆搖頭，“沈瓔，你如今怎麼牙尖嘴利的。”

我不甚在意地笑笑：“我這人一貫是如此的，先前那兩年隻是給你臉罷了。”

“你！”

陸兆被我激怒，正要像從前那般指責我，卻在看到門口進來的兩道身影後停下。

我回頭一瞧。

正是他給我留下那倆暗衛。

“你不是說，把他們都打發走了嗎？”

陸兆看我，眼裏都是質疑。

暗衛很快來到我麵前，接到我的眼神後齊刷刷跪地：

“縣......在日頭大了，姑娘，那位請您回去。”

陸兆的表情難得有些失態：

“那位？”

他微吸口氣，“沈瓔，你來上京究竟意欲何為？”

這話險些把我聽笑了。

他拋棄糟糠回上京來得，我就來不得？

正要出言譏諷，妙竹卻找到機會，目光不懷好意地在我和暗衛之間來回逡巡。

“公子，依奴家看，這位姑娘定不是個好相與的。

既收了您的暗衛，又在上京裏混得光鮮亮麗，怕不是......”

她低低笑了兩聲，目光裏滿是惡意，

“怕不是早跟了新的主子呢。”

“錚！”

陸兆手裏的玉簪被捏斷，他目光沉沉地看我。

“沈瓔，若不是你一直說自己絕不為妾，我會不告而別？

怎麼，做得別人的外室，卻做不得我的？”

我也沉了臉。

本打算不再與他計較，他非要舊事重提勾我暗傷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