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映月軒幹淨,但不等於好過。
第三日,小宮女小桃送來冷飯。
“采女將就吧,禦膳房忙。”
我問。
“誰的人?冷飯我能吃,但你擺臉給我看,我便要問問你背後是誰。”
她咬牙稱按規矩辦事。
我將湯倒在地上,浮出半隻死蟲。
小桃臉白了。
“不是奴婢放的。”
“我也沒說是你。”我把碗遞她,“拿回去告訴膳房,蟲子煮老了,下回換嫩的。”
她捧著碗發抖。
她剛走,鶯枝便來了,戴著我賞的珠花四處看。
“這屋子不大,皇上沒召你?”
我倒水。
“沒有。”
她掩下喜色。
“你可別忘了能進來是誰讓的。”
“姐姐想要什麼?”
“我想調去藏書閣,離靖王近。再給我五十兩銀子,就當買個安穩。”
我放下杯子。
“王爺再閑也不會往宮女當值的地方鑽。你要銀子做什麼?”
“靖王府下月賞梅宴,我要打點。他送過我玉扣,心裏有我。”
我隻覺荒唐,拿出十兩。
“隻有這些。”
她罵打發叫花子,卻一把搶過。
“差事呢?”
“我替你問內務府。”
她冷笑連連,走到門口回頭警告。
“你最好快點,我嘴笨,受了委屈容易亂說話。”
我叫來小桃。
“去膳房告訴他們,今晚送熱飯。若不聽,便說蟲子我留了一半。明日皇後問起,我就說膳房送活物給我解悶。”
小桃第一次沒撇嘴應下。
夜裏熱飯來了,多了一碟酥餅,我包了兩塊。
次日請安,麗嬪嘲笑我沒被召幸福氣紙糊,我低頭應是。
皇後淡淡道。
“皇上昨夜頭疾又犯,誰願去侍疾?”
眾妃紛紛推脫。
我起身跪下。
“臣妾願去。”
麗嬪嗤笑我鑽空子。
我回她。
“娘娘若也想鑽,臣妾讓您先。”
皇後看我片刻。
“去吧。”
養心殿藥味很重。
蕭炎眼底青黑。
“誰讓你來的?送死?”
“臣妾命賤,死起來不占地方。”
我浸了溫帕子遞給太監,看他要敷,立刻攔住。
“別用這個,裏頭有七葉藤,頭疾聞了更疼。”
蕭炎眼神冷下。
“怎麼知道?”
“浣衣局洗過藥布,這味道洗三遍都在。”
太監跪地喊冤,蕭炎隻命換。
我重新用清水浸了帕子。
他敷上後眉間鬆開。
“你到底還會什麼?”
“洗衣服。”
他笑了一聲。
“留著。今晚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