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摔門出去後,爸爸和顧沉舟也跟著離開了房間。
我本來想追出去解釋。
可剛邁出一步,身後就響起一道機械而平穩的聲音。
“檢測到不合理存在。”
“需要清理。”
我愣了一下,回頭看見初初站在我身後。
她那雙總是顯得很溫順的眼睛,此刻沒有一點情緒。
我還沒反應過來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她已經抬起手,抓起桌上的花瓶,朝我頭上砸了下來。
那一下很重。
我眼前當場黑了一下。
身體往後一倒,重重摔在地上。
血順著額頭流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躺在地上,看著她站在那裏,終於明白。
對她來說,那個“不合理存在”,是我。
說到底,我在這個家裏,已經成了多餘的人。
我再次恢複一點意識時,已經快動不了了。
頭很疼。
身體一點點冷下去。
初初就站在旁邊,低頭看著我,沒有一點波動。
那時候,我其實可以喊。
可以爬,可以掙紮。
可媽媽那句“你去死吧”一直在耳邊響。
我想到自己拖累了爸爸,拖累了媽媽,也拖累了顧沉舟。
想到我沒了高考,沒了未來,還讓全家都陪著我一起喘不過氣。
那股濃重的愧疚,一點點吞掉了我最後的求生欲。
所以我沒有喊。
我看著初初,很輕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
我甚至還替自己以前那些故意針對她的小心思道歉。
然後,我開始交代後事。
我讓她把我埋在院子裏的秋千底下。
我說媽媽暈血,地上的血一定要清理幹淨。
我還說,不要告訴爸爸媽媽和顧沉舟我死了。
因為他們會難過。
到最後,我用最後一點力氣說:
“替我......照顧好他們。”
她像是真的接收到了這條指令。
她安安靜靜地去拿抹布清潔劑,一點點把地上的血擦幹淨。
然後把我裝進一個大黑袋子裏,趁夜拖到院子裏的秋千底下埋了。
之後整整三年,她登錄我的賬號,模仿我說話,模仿我寄禮物,模仿我和家裏保持聯係。
如果不是這次他們帶她去升級芯片,也許他們一輩子都會以為,我隻是賭氣不回家。
車子緩緩停下。
警戒線外已經站了不少人。
爸爸和顧沉舟一推門下車,身體就都僵住了。
我一下慌了,衝過去想攔他們。
別看。
求你們別看。
我不想讓他們看見那副樣子。
可他們直接穿過我的身體,走向那片被挖開的泥土。
地上放著一個熟悉的草莓發卡。
顧沉舟第一眼隻覺得眼熟。
因為那是我最喜歡的發卡,媽媽親手買給我的生日禮物。
可他還是強撐著說了一句:
“不會是她的。”
爸爸顫著手點了根煙。
然後打開視頻通話,撥給了媽媽。
鏡頭對準那個沾滿泥的草莓發卡。
“你認認。”
媽媽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聲音一下抖了。
“那是......我給晴晴買的。”
可下一秒,她還是嘴硬地說:
“一個發卡說明不了什麼。”
可她話音剛落,不遠處的警員突然驚呼起來。
“這裏發現一具屍體!”
“請家屬過來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