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時,身上的傷口已經重新處理好了。
顧朗臉上掛著關切的表情。
“阿安,你昨天忽然暈過去了,嚇死我們了。”
賀齊也湊過來,眼眶紅紅。
“你放心,我已經讓賀氏公關部去聯係記者媒體,把昨天的視頻都下架了。”
我看著他倆,隻覺得很可笑。
他們明明在現場,卻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顧朗歎了口氣,語氣沉重。
“阿安,你的保送名額......被取消了,清北那邊說,行賄的事情雖然還在調查,但為了學校的聲譽,要先取消你的資格。”
他試探地看著我的反應。
我隻是淡淡地開口。
“知道了。”
顧朗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平靜,愣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問。
“那......你有什麼打算?”
他在緊張。
他怕我還有別的辦法翻身。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不上大學了,我想學畫畫。”
他的眼睛亮了。
“畫畫好呀,你小時候就畫得很好。”
“哥支持你,哥幫你找最好的老師。”
賀齊也點頭。
“你以後開畫室,我第一個幫你慶祝。”
“謝謝你們。”
我的聲音很輕,輕得自己都不信。
一周後,我出院了。
“姐姐回來了!”
顧雯雯挽住我的胳膊,聲音甜甜。
“姐姐,我帶你去看看你的畫室,哥哥花了好多錢布置的,可漂亮了!”
落地窗前擺著兩個畫架,顏料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從油畫到水彩,從丙烯到國畫顏料,應有盡有。
“喜歡嗎?”
顧朗站在門口問。
“喜歡,謝謝哥。”
“跟我還客氣什麼。”
他笑了笑,轉身下樓了。
顧雯雯還留在房間裏。
她站在我身後,沒有說話。
我轉過身,看到她的臉。
那張臉已經不再是剛才甜美可人的樣子了。
她眼睛眯著,整個人散發著刺骨的冷意。
“廢物。”
她聲音很輕,輕到隻有我能聽到。
“你以為你還能在這個家待多久?學畫畫?嗬,就是打發你罷了。等我當了繼承人,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從這個家趕出去。”
她張開雙臂,像在擁抱整個世界。
“我要當繼承人了,我要擁有顧家的一切了。”
她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而你,永遠都不配。”
我看著她,輕輕一笑。
“你做不了繼承人的。”
她愣了一下。
我湊近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我有你的證據,你不是顧家人。隻要我把證據公開,你就當不了繼承人。”
她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你胡說!”
她尖叫起來,抬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撞在畫架上,顏料倒了一地,五顏六色的液體流了出來。
突然,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顧朗和賀齊跑過來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顧雯雯的反應很快,她嚶嚶嗚嗚哭了起來。
“哥,姐姐她打我!她自己不能上學了,就嫉妒我,還把我送她的顏料都打翻了!”
她哭得聲淚俱下,抱著顧朗的胳膊不放。
“顧念安,你還想欺負雯雯!”
顧朗狠狠將地上的我拉了起來。
“顧家對你夠好了,你還不知足嗎?你別忘了,你是外人,不是顧家人!”
外人。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真的好殘忍。
賀齊也氣得一臉凶狠。
“顧念安,你讓我太失望了。雯雯這麼好的人,你怎麼舍得下手!”
他惡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正對著我被砍得最重的地方。
我疼得咧嘴,他卻不鬆手。
“現在知道疼了?你怎麼不想想雯雯也會疼!”
“把她關進地下室反省!”
顧朗的聲音冷得像冰。
“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放出來!”
地下室。
又是地下室。
自從顧雯雯回來後,地下室就是我經常呆的地方。
我沒有掙紮,也沒有辯解。
鐵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得逞了。
顧成峰的話還在我耳邊響起。
違法的人,是成不了繼承人的。
一個殺人犯,自然成不了繼承人。
而這個死者,就是我。
晚上,別墅裏的人陸續睡了。
地下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打開。
樓道燈的光線從門口照進來,落在那個人的身上。
她,手裏拿著一把刀。
......
第二天,顧氏集團大廈,新聞發布會現場。
上百家媒體的記者擠滿了座位區,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
今天,顧家要在這裏宣布繼承人。
“下麵,請顧雯雯小姐查詢高考成績。”
她臉帶微笑,手機連接了大屏幕。
702分。
“雯雯考了702分!”
顧朗第一個喊出來,聲音激動得有些破音。
賀齊鼓起掌來,用力得像要把手掌拍爛。
顧成峰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702分!上清北沒問題!”
他激動不已。
“我宣布,由我們的女兒顧雯雯,擔任顧氏集團的下一任繼承人!”
掌聲雷動。
顧雯雯站起來,朝所有人鞠了一躬,笑容得體。
“謝謝爸爸媽媽,謝謝哥哥,謝謝所有支持我的人。我會努力的,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就在這時,牆上的屏幕忽然閃了一下。
畫麵切換了。
這是一個監控視頻。
顧家地下室裏,一個女孩推開了門,手裏拿著一把刀。
她走近了,臉部露了出來,正是顧雯雯。
而她的對麵,我正躺在地上有氣無力。
“顧雯雯,你想幹什麼?”
她一步一步靠近我,臉上露出了猙獰的凶狠。
“賤人!死在外麵多好,非得我親自動手!”
她手起刀落。
一刀一刀刺進了我的腹部。
鮮血飛濺,而她猙獰地嘶吼。
“你知道我不是顧家人又怎樣?死人是不會開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