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家最先反應過來,揮揮手示意保鏢和傭人離開。
阮清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在觸及裴母的視線時,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跟著離開了大廳。
大門關上的瞬間,裴斯聿邁步朝季舒然走來。
可他越是靠近,季舒然的身體便越發不受控地輕顫起來。
終於,在他試圖伸出手時,她猛地側頭,幹嘔不止。
恍惚間,裴斯聿的身影僵了一瞬,隨即耳邊響起陰沉至極的聲音: “嫌我惡心?”
她無力回答,隻覺得疲憊到了極點。
像是被她的沉默中傷,裴斯聿猛地伸手扣住她下頜,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冷得滲人。
“季舒然,你有什麼資格嫌我臟?”
他俯下身,湊近她耳邊,聲音嘲諷,“我不也沒嫌棄你被你養父碰過。”
季舒然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猛地凝固了。
那根一直被深埋在心底的、最尖銳的刺,被人毫無征兆地拔了出來,帶著血肉,鮮血淋漓。
被收養那天,她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家。
可十八歲那年,她那個道貌岸然的養父借著醉酒,侵犯了她。
她鼓起勇氣把養父告進監獄,卻被養母指著鼻子罵白眼狼,她說隻要她撤訴,就繼續收留她們。
她便頭也不回地帶著阮清芷逃離了那個家,最艱難的時候,她們住過橋洞,靠喝水充饑。
好在她靠著學校的獎學金、補助金和打工賺來的錢熬過難關。
可兩年後,養父出獄,他像個不散的陰魂纏著她、威脅她。
關鍵時刻,裴斯聿為她擋下致命一刀,險些沒了半條命。
裴家震怒,動用關係把養父永遠送進了監獄。
她去探望裴斯聿時滿心愧疚,可裴斯聿隻是故作輕鬆的同她說笑,眼裏卻是藏也藏不住的心疼。
他說:“以後再也沒有禽獸打著親人的名義欺負你了。從此,你自由了。”
那時候的裴斯聿,是她的光,是她從地獄裏爬出來之後,第一個接住她的人。
可現在,這束光變成了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她最深的傷口上。
季舒然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拿命護著她的男人,心中隻剩下奇異的平靜。
“既然我們已經到了相看兩厭的地步,那就這樣吧。明天一早我就走,以後絕不打擾你們一家四口享受天倫之樂。”
最後一個字落下,裴斯聿眼底那抹因為口無遮攔而漫上的懊悔,瞬間被更洶湧的怒意淹沒。
他猛地彎腰將季舒然從地上拽起,絲毫不顧她滿身傷痕,將她一把扔到了沙發上。
背上被血凝住的傷口再次撕裂,疼得她幾乎要暈過去。
沒等她緩過勁,裴斯聿俯下身,單手扣住她兩隻手腕,高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扯開自己的領帶。
“走?”他貼在她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季舒然,是不是我太慣著你,才讓你忘了,你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誰給的。而你,又是誰的人。”
“離開我,誰還會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