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你這紙上怎麼有血絲啊?”
劉大民指著垃圾桶裏那團揉得皺皺巴巴的衛生紙,嚇得臉色慘白。
劉長福則歪在沙發上,嘴裏還叼著煙。
他聞言隻是輕蔑地掀了掀眼皮,又猛吸一口吐出一大串煙圈:
“大驚小怪什麼?那是老子上火了!不咳出點血怎麼排毒?”
“排毒?這是吐血啊爸!”劉大民衝過去就要奪他的煙。
“走,現在就跟我去醫院,這煙一根也不能抽了!”
“滾開!”
劉長福猛地推開劉大民,緊接著便牽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咳得整個人都蜷縮成了蝦米,卻還死死攥著手裏的煙。
“咳咳——你這個喪良心的畜生!”
“你是看老子現在活得舒坦了,存心想咒我死,好繼承我那點棺材本是不是?”
張翠萍也從廚房衝出來,對著劉大民就是一頓數落:
“你爸剛順過氣來,你非提什麼醫院?那地方是好人待的嗎?我看你是想氣死他!”
“爸,媽!你們現在怎麼變得越來越不講道理了!”
劉大民被氣得站在原地呼哧喘氣,急得直搓手。
眼看時機差不多了,我才慢斯條理的走過去。
“大民,你也太心急了。爸這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轉頭對劉長福笑了笑,語氣極其體貼:
“爸,大民也是心疼您。這樣,大民去上班,我帶您去。”
“咱們不找上次那個醫生,我給您換個專家看看,行嗎?”
劉長福一聽,臉色這才緩和下來,衝劉大民吐了口唾沫:
“聽見沒?還是蘇玲心疼我!你趕緊滾,我看見你就鬧心!”
劉大民歎了口氣,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蘇玲,一定要讓爸做個CT。”
我乖巧地點頭,看著他關上門,嘴角的笑意才冷了下來。
做CT?
下輩子吧!
我帶著劉長福走出小區就掏出手機給秦姐發了條消息。
剛走到門口藥店,劉長福的電話響了。
“喂?秦妹子!”
他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剛才還半死不活的臉笑得滿是褶子。
“什麼?三缺一?那哪兒成啊,我馬上到!這就到!”
他掛了電話,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阿玲啊,你看這......小秦那邊急得不行。”
“她說沒我這財神爺壓陣,場子都熱不起來。”
我故作驚訝地張了張嘴,隨後狀似無奈地擺擺手:
“爸,我看您這心情一好,比什麼藥都管用。”
“這樣吧,您去打牌,我去幫您買藥,到時候就說醫生看過了,讓大民別擔心。”
劉長福樂得直拍大腿:“蘇玲,你可真是爸的知音啊!”
“那你幫我圓著點,爸走了啊!”
看著他那雀躍的背影,我轉身進了藥店。
“給我拿兩盒最便宜的止咳糖漿,再來一盒消炎藥。對了,包裝撕掉。”
老板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笑了笑沒說話。
上一世,劉長福也咳過血。
那時候我嚇瘋了,全家人省吃儉用,連件衣服都舍不得買。
最後甚至還不惜賣房子給他治病。
可他在病床上還要抽煙,我不去給他買,他就把痰盂裏的血往我臉上潑。
甚至還罵我斷了他們家的香火。
我買完藥轉頭就去商場給自己買了幾身衣服。
可當我專門卡著時間回家時,卻意外在家門口聽到了然然的聲音。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腦子裏“嗡”的一聲。
難道上一世的噩夢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