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出院以後，賀璟開始讓人每日按時給我送來三餐。

至於他本人，我幾乎很難見到他。

所以在同事再度將季度報表強塞給我整理時，我望著頂樓亮著的那盞依舊亮著的燈，微笑著點頭應了下來。

空蕩的辦公室裏，我等啊等，終於，頂樓的電梯向下運行。

身後，賀璟的腳步聲漸漸由遠及近。

我渾然未覺地操作著電腦。

賀璟清冷的嗓音響起：「還沒下班？」

我回頭，將驚喜和驚嚇演繹得渾然天成：“張秘書？你也加班到現在？”

賀璟的視線卻停留在了我的電腦桌上。

壁紙中的人，是他。

照片裏，賀璟坐在醫院的走廊，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他英俊立體的臉上，男人眼神認真專注。

我張開雙手慌亂地擋住了電腦屏幕：“呃......還沒吃飯吧？一起吃個晚飯？”

又迅速摁下了熄屏鍵，一氣嗬成。

我動作很快，但還是留夠了時間讓賀璟看清。

那天以後，賀璟開始很關照我的工作，他教我考證，為我劃好重點的筆記。

就連一向壓榨員工的主管也開始對我和顏悅色，拒絕我的加班請求，讓我好好休息。

我拿到工資的第一件事，就是請賀璟吃飯。

掉了牆皮的老店裏，我笑著和他介紹：“這家麵館，和我媽在世前做的味道一模一樣。”

賀璟沒有出聲，等我抬頭時發現他正盯著我發呆。

“等我有錢了帶你去吃大餐。”

所以，我把自己碗裏的牛肉全部夾給了他。

兩杯酒下肚，我借著酒勁和賀璟開玩笑：「和我在一起的話，以後牛肉麵裏的牛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他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笑著點頭：“好。”

說完，他伸過手要扶我。

可我推開了他重複道：「不是那種玩一玩的那種喜歡，我喜歡你，是想結婚的那種。」

賀璟握著我的手一怔：“祁鳶，你真的想嫁給我嗎？”

是啊，賀璟根本沒想娶我。

隻是因為我是孤兒好糊弄，他才接近我的。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留下了蜻蜓點水的一吻。

“嗯。賀璟，我喜歡你，你願意當我新的家人嗎？”

“怎麼，難道你不想娶我嗎？”

賀璟俯身蹲下，替我係好了鞋帶，又將我背了起來。

寂靜的夜裏，我聽到幾個字悶悶從他胸膛裏發出：“鳶鳶，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付出。”

好啊，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