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部門辦公室本來就攏音，我這一嗓子也沒收著。

周圍的同事都探出頭來看熱鬧，不少人低頭憋笑。

隻有人力部的鄭媛，平時就是王大姐的頭號狗腿子，陰著臉在角落裏嘀咕：

「拽什麼拽啊，剛來就得罪人，遲早沒好果子吃。」

王春梅從來沒被人這麼當眾下過麵子。

她尖叫一聲，嗓子都劈叉了：

「態度惡劣，頂撞上司。我現在就正式向你們方總監投訴，我看你這個班還能不能上下去！」

半小時後，方總監的內線電話來了，讓我去他辦公室一趟。

王春梅在裏麵添油加醋地告了一通狀，最後把門摔得震天響走了。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揉著太陽穴，一臉疲憊。

「薇薇啊，你是沃頓商學院的高材生，麵試是我親自拍的板。但是，這職場不比學校，能力很重要，有時候人情世故也很重要。那個王春梅......你盡量別惹她。」

「咱們運營部的很多資源都要靠市場部給，卡著咱們的脖子呢。」

「方總監，」我坐直身子，「這種嚼舌根、拉幫結派的八婆，到底是誰給提拔上去的？」

方經理臉色微微一變，冷汗都下來了。

「小陳，這話可不能亂說。上麵的事情，有上麵的考量，我們下麵的人，做好本職工作就行了。」

他指了指天花板：

「王春梅跟董事長關係不一般，但副總都讓她三分，我們何必去觸這個黴頭？」

「行了行了，今天這事兒我替你擋一下。那個方案你不用管，我讓小李去應付。」

說著，他遞給我一份新的文件：

「這是下個季度的新品宣發項目，我打算讓你做項目經理，雖然你剛來，但我信任你的能力。把心思放在這上麵，做出成績來，誰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我接過文件，看了一眼方總監。

這是個好人，也是個務實的人，可惜就是太軟了。

兩周後，我的項目方案做完了，隻差相關負責人簽字確認。

我拿著「技術可行性確認書」，去找陳凡。

他看見我來了，眼睛像鉤子一樣，眼神肆無忌憚地往我領口裏鑽。

我忍著惡心，把文件遞過去。

「陳工，麻煩簽個字。」

陳凡身子往後一仰，看都沒看文件一眼：

「哎呀，這麼厚啊......」

他歪著脖子，裝模作樣地揉了揉肩膀：

「這兩天為了趕項目，頸椎病犯了，頭都抬不起來，更別說看文件了。要不你幫哥按按頸椎，哥恢複了，字兒也就簽了。」

周圍幾個男同事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哄笑。

我冷笑一聲，直接把文件抽了回來：

「既然陳工身體抱恙，喪失工作能力，那我就不因私廢公了。」

我轉身就走：「我直接找你們劉經理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