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張靜手裏的筷子頓住，滿臉錯愕，像是沒聽清我說的話。

趙芳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擺出無所謂的神情，沒吭聲。

張靜率先反應過來，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解和不耐。

“媽，你說什麼胡話呢，你不住在這裏，還能去哪裏落腳？”

她嘴上帶著疑問，語氣裏卻藏著不加掩飾的輕蔑，覺得我離了子女活不了。

鄧清源見狀，再次熟練地和稀泥。

“媽，您別生氣，有話好好說，沒必要非要搬出去住啊。”

仿佛我一把年紀，除了依附他們，根本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實在可笑。

我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

“我不用靠任何人，一個人生活，去哪都能過得安穩。”

張靜被我這句話噎了一下，臉上的輕蔑淡了幾分，多了幾分錯愕。

我淡淡開口，說出早就想好的說辭。

“我報了旅行團，先出去旅遊散心，往後的安排不用你們操心。”

“等我玩夠了，想在哪裏落腳，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們無關。”

這話一出，張靜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裏的輕視徹底消失，多了幾分慌亂。

她大概沒料到，我真的有底氣離開，不再受他們拿捏和算計。

鄧清源也放下碗筷，拉了拉張靜的衣袖，對著她使了個隱晦的眼色。

張靜立馬收斂神色，語氣軟了下來，甚至伸手想拉我的胳膊，開始假意挽留。

“媽，是我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裏去，好好在家住著不行嗎？”

“之前是我不懂事，不該逼你要養老金，我知道錯了，你別走好不好？”

她語氣帶著悔意，臉上滿是不舍。

可我看著她這幅模樣，隻覺得無比諷刺，心裏跟明鏡一樣通透。

她哪裏是後悔舍不得我，分明是怕我走了，再也拿不到我的養老金。

我輕輕躲開她的手，語氣依舊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不必多說了，我旅遊的票早就訂好，後天就走。”

見我油鹽不進，執意要走，張靜臉上的假意溫和瞬間消失殆盡。

她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索性破罐子破摔。

“行，你要走就走，我不攔你，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你遲早有一天會後悔，會灰溜溜地回來求我們收留你！”

“到時候你可別後悔，別想著我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你！”

鄧清源坐在一旁不敢吭聲，趙芳也冷哼一聲，轉頭不再看我。

我看著他們的模樣，心裏沒有半點波瀾，隻剩徹底的漠然。

我沒有接她的狠話，也沒有半句反駁，懶得再和他們浪費口舌。

第二天，我拖著簡單的行李箱，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徑直出了門。

一路順利趕到機場，辦好登機手續，我靜靜坐在候機廳，心裏格外平靜。

沒有不舍，沒有留戀，隻有解脫後的輕鬆，和對往後日子的期待。

往後山高水遠，我隻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