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媽媽手裏拿著盆子，見我醒了也不多說，拽著我的頭發就往客廳走。

客廳一旁擺了一張桌子，上麵放著李耀祖的遺照。

她把我摁在弟弟的遺照麵前，逼著我磕頭。

“大師說了，你弟弟是代替你去死的。”

“你現在要每天給他磕99個頭，連著磕七七四十九天一天都不能斷！”

“隻有這樣你弟弟才能轉世為人！”

我想要反駁封建迷信不可信。

可一想到弟弟確實是為了救我而死的。

話到嘴邊我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最後我還是點頭答應了。

這段時間我除了每日給他磕頭，就是跪在他的遺像麵前念佛經。

媽媽也常常走到我身邊，手指摩挲著李耀祖的遺照。

她連半分目光都不願意分給我，隻是對著李耀祖的遺照自言自語。

“耀祖啊，你怎麼就這麼傻呢？”

“我知道你從小就愛黏著你姐，可她根本就不喜歡你啊。”

“你看你為了你姐讀書過來求我們，現在更是為了她連命都丟了。”

我全身一軟，不可思議問道：

“媽，你這話什麼意思？”

媽媽居高臨下的掃了我一眼。

“我說，如果不是你弟弟，你早就被你爹給賣了！”

“你以為你那幾句賺錢就能讓你爸爸心軟嗎！”

“是你弟弟出去打工，把錢給你爸爸，你爸爸才鬆口的！”

我整個人癱軟在地，怎麼也想不明白。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看著弟弟遺照上的笑臉，愧疚感一下子湧上心頭。

都怪我！

如果我乖乖聽話，老老實實的嫁給陳誌，你就不會因為我死了。

如果當時我死死的抓住了你的手，你會不會也能活下來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可我的愧疚卻越來越深，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

直到弟弟下葬那天。

我看著弟弟被埋入土裏，心裏卻還是不敢相信。

他真的去世了，他真的因為我失去了生命。

晚上，媽媽把我拉到客廳。

客廳除了爸爸媽媽還有陳誌。

我看著他們愣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

如果他們還要將我嫁給陳誌，那就嫁吧。

我不想再有人因為我而失去生命了。

可媽媽卻轉身從房間拿出一疊錢遞給陳誌。

“你數數是不是這個數？三十八萬八一分錢都不差。”

陳誌看到那一遝錢，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們李家什麼意思？現在是想反悔了？”

我爸卻麵色平靜，不慌不忙的開口。

“我們家現在就這一個孩子了。”

“她要是不想嫁，我們也不想在逼她了。”

“我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我們不想再次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我不可思議的抬頭。

看著爸媽蒼老了十幾歲的臉，我心頭猛的一酸。

我真的沒想到，爸爸媽媽居然會這麼做。

陳誌雖臉色依舊不爽。

可他也清楚李耀祖這才剛死，李家人不願意嫁女兒也是正常的。

如果他非要娶，害死了人家最後的孩子，那才是真的抬不起頭來。

陳誌接過母親手上的錢，點了點錢，確定無誤後便離開了。

他走後，我撲到媽媽懷裏哭。

“媽媽，對不起！都是我太任性了！”

“如果不是我，弟弟就不會死了！”

媽媽輕輕拍打著我的背，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

“不怪你孩子，這都是他的命。”

“隻是以後我們家沒有男娃了，誰來撐起這個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