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猛地抬頭，想看清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腳步像被釘在原地，一動也動不了。

我怕。

我怕看到的是他的屍體。

直到媽媽的哭聲撕心裂肺，傳入我的耳中。

“耀祖！我的兒啊！！！”

那一瞬間，我的心猛地一沉。

有個念頭，冷不丁地從心底冒出來。

可我不敢去想，不敢麵對。

他死了我不覺得有什麼，可他偏偏是為了救我而死！

他那樣的人為什麼要救我？

我還沒來得及理清楚這混亂的情緒，一股巨力突然從背後襲來。

“你這個賤貨！”

爸爸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頭發，用力往前一拽。

我的頭皮像被生生扯掉一樣疼，整個人被他拖著往前踉蹌。

“走！跟我過去！”

他把我一路拖到弟弟身邊。

我死死閉著眼睛，不敢看。

腳下是濕冷的泥地，耳邊是媽媽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周圍親戚假惺惺的歎氣聲。

所有的聲音讓我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睜開！”

爸爸粗暴地掐住我的下巴，另一隻手直接掰我的眼皮。

我疼得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卻還是被他硬生生掰開了眼睛。

我被迫看向他。

耀祖躺在地上，全身被水泡得發白，嘴唇青紫。

“你看清楚了沒有！”

爸爸的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弟弟死了！他是為了救你死的！”

他猛地一推，我整個人被他按跪在泥地裏。

“跪下！給你弟弟磕頭道歉！”

“是你害死他的！你這個喪門星！”

“真的是討債的來了！當初你一出生我就該掐死你！”

媽媽也衝了上來。

她一邊哭一邊對著我又打又罵，巴掌、拳頭、腳，全都往我身上招呼。

“你怎麼不去死啊！你怎麼不死在湖裏！”

“大喜的日子如果不是你非要跳河，你弟弟會死嗎！”

“哪個女娃不結婚啊？就你不一樣，現在你害死你弟弟，你開心了！”

我不敢還手，也不敢躲。

我像一塊任人宰割的肉，被他們按在地上，任由拳頭和咒罵落在身上。

周圍的親戚圍在一旁，嘴上勸著。

“哎，這是你們唯一的孩子了，可別把最後的孩子打死了。”

“以後還指望她養老呢......”

“最後的孩子”這五個字無時無刻的提醒我。

是我害死了我的弟弟，是我讓這個家支離破碎。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這樣的話，也讓爸媽更加的瘋狂。

媽媽哭得更凶，一邊哭一邊打：

“你怎麼不去死啊！你怎麼不死啊！”

“我可憐的兒子啊！你還那麼小。”

他們打我打得越來越起勁。

仿佛隻要把我打死，就能把耀祖換回來一樣。

我的意識在疼痛和寒冷中一點點模糊，耳邊的聲音開始變得遙遠。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的怒吼突然炸響。

“別打了！”

陳誌從人群裏衝了出來，一把拽住爸爸的手，臉陰沉得嚇人。

“把人打死了，就把你們的彩禮還給我！”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把爸媽從失控的邊緣澆醒了。

他們動作一滯，臉上的瘋狂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訕訕的尷尬。

爸爸幹咳了一聲，訕笑著鬆開了我。

“誤會，誤會......這丫頭太氣人了，一時沒忍住。”

媽媽也停下了手，隻是還在抹著眼淚。

“要不是她，耀祖也不會......”

我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癱在地上，意識徹底斷了線，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