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二點,客人終於散了,客廳一片狼藉。
我拿起張偉的外套準備去洗。
掏口袋的時候,指尖在內兜深處觸到了一張紙。
我掏出來展開,是兩張皺皺巴巴的小票。
借著燈光,我看清了上麵的字,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是一張西餐廳的發票,消費金額兩千。
時間是過年前半個月。
發票下麵,還疊著另一張更薄的單據。
珠寶專櫃的銷售單,商品是足金項鏈,售價六萬。
時間是二月九號,就是張偉給我一千塊家用,說「今年真的難」的那天。
我坐在沙發上,渾身發冷。
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麵:他換風衣的樣子,他理頭發的樣子,他說「視頻會議」時飄忽的眼神。
女人的第六感在那一刻準得可怕。
憤怒過後,是死一樣的冷靜。
我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
張偉已經睡著了,打著鼾。
我輕輕走過去,拿起手機。
密碼是我生日,一直沒改,他說改密碼麻煩,反正我也不查。
微信界麵幹幹淨淨。
置頂的聯係人裏,沒有備注曖昧的女性,隻有一個叫「王總建材」的對話框排在很前麵。
點進去,聊天記錄一片空白。
我退出微信,點開了銀行App,找到年度賬單,手指顫抖著往下滑。
除夕當晚,有一筆5200元的微信紅包轉賬記錄。
收款人是李小夢。
再點某寶和某東賬號,已購買列表裏。
赫然躺著一條金項鏈的訂單,價格六萬多。
收貨地址不是我家,而是是另一個小區。
收貨人,李某。
所有的線索都閉環了。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那個王總的微信頭像,放大,再放大。
在風景照邊緣的反光裏,映出了一個長發女人的輪廓。
手指繼續下滑,三年的賬單,給李小夢的支出,不下三十萬。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我把所有頁麵截圖發給自己,然後刪除。
轉過頭,看著床上睡得正香的張偉。
他跟小三享受著揮金如土的快感。
而我守著這個家,為了幾塊錢的菜錢斤斤計較。
我打開購票軟件,買了第二天一早的高鐵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