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你?”
沈淙敘從地上站起,目帶慍怒地將樊星逼至圍欄上。
長臂將眼圈紅腫的女人圈在懷抱,說出的話帶著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為了一個渣男,你就要尋死覓活?不喜歡他了行不行?”
鼻尖充斥著男人身上的木質沉香,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樊星一愣,反應過來男人是在說什麼。
“你不會以為我要跳江吧?”
“難道不是?”
一個人坐在江邊哭得那麼慘,哭到最後還猛地站起來,不是跳江是什麼。
樊星鼻頭翕動,心頭泛起一絲暖意。
“雖然我確實千挑萬選選了個渣男,但我還沒到為他去死的地步。”
她的解釋讓男人麵色緩和了些,但還是不確定地追問了句。
“當真?”
“真真的。”樊星連連點頭,泛紅的鼻尖和眼圈弱化了她容貌上的清冷,多了分楚楚可憐的誘人。
沈淙敘幽深的眸光從她顏色健康粉嫩的唇上頓了頓,忽而周身的冷意鬆懈下來,勾唇道:
“看在我們睡過一晚的情分上,你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可以跟我說。”
男人的話帶著讓人誤會的歧義,樊星鳳眸一瞪,一把將人推開。
待盈滿鼻尖的男性氣息消散些許,樊星才糾正道:
“我們沒睡過,也沒情分可言。看在你剛剛出於善心的舉動上,我不計較你昨晚私自帶走我的事,我們兩清了。”
說罷,她轉身就走,飄動的栗色長發掃過沈淙敘伸出來的指尖,隻餘一抹淡淡的梔子冷香。
沈淙敘碾著指尖勾下來的一根發絲,眸色幽幽盯著樊星穿過人行道,消失在視野裏。
“敘哥,看啥呢?”
龐簡從沈淙敘身後探出腦袋,順著他哥的視線看過去,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
沈淙敘推開他的腦袋,指尖蜷起將那抹殘香攥在掌心。
“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龐簡很快分心,拍拍胸膛一臉驕傲,“我辦事你放心,淩家掌權人的信息,我給你查了個底兒掉...”
車流的鳴笛和行人的喧鬧漸漸將龐簡的聲音掩蓋,身處喧囂其中的樊星並不知道淩氏地產即將要麵臨的危機。
她驅車去了公司,向特助高禾遞了辭呈。
“小樊,幹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走,是工作上有什麼困難嗎?”
“是我個人原因,跟工作沒關係。”
高禾平時幫了她很多,樊星對這個工作能力出眾的男人是真心感謝的。
當初投簡曆時,她本來是想在專業領域發展的,但因為淩霧說想讓她幫他,她才跨專業來做了秘書。
而淩霧為了所謂的避嫌,把她帶來公司就沒管過,從陌生到上手,都是高禾一把手帶出來的。
高禾有些遺憾地扶了扶眼鏡,“那你離職的事,淩總知道嗎?”
“他會同意的。”
樊星臉上強撐著無所謂的笑意,周倩雪一回來,他哪還有心思管她啊。
恐怕是巴不得自己趕緊消失在眼前,不礙他們的眼吧。
“那好吧,今天太晚了,你明天再來公司和孟餘交接一下工作。”
“...行。”
她是知道高禾每天都會加班,所以才挑了這個點來遞交辭呈。
明天...不知道會不會碰到。
但之前她手上確實負責了一個項目,中途撂挑子不是她的作風,樊星隻好答應下來。
可往往事與願違總比順心如意來得勤,樊星剛從秘書辦出來等電梯的時候,總裁專用電梯“叮”地一聲停在眼前。
下一刻,電梯裏走出來幾道身影,正是淩霧和許陽,以及江辰。
三人和等待電梯的樊星正麵撞上,許陽“喲”了一聲,語氣中滿是輕蔑和自得。
“我就說她舍不得離開,瞧瞧,這找人都找到公司來了。
辰哥,我贏咯,下周溫泉你請客。”
江辰在一旁無所謂地聳聳肩,“請就請。”
淩霧在看見樊星的那一瞬,被忽略整整一天的別扭盡數散去,眸底又不自覺爬上占據主導的怡然。
“不是請假了,這會來做什麼?”
樊星哂笑一聲,難得他還知道自己請假了,以前她來例假疼到沒法起床,一天沒去他都不知道。
反而晚上下班回來還在質問她今天為什麼偷懶不去。
陳年舊疤一旦揭開,和新傷疊加在一起的痛,能讓人痛到窒息。
樊星收回目光,隻盯著眼前電梯上行的數字,聲音冷淡至極。
“我來辭職。”
“你要辭職?”
淩霧眉頭一蹙,樊星麵前的電梯終於到來,在她即將踏進去的時候,橫臂攔住了她。
“你先是鬧離婚,再是鬧辭職,就因為小雪回來了?樊星,凡事適可而止,別到時候真的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幾乎是淩霧手臂伸來的刹那,樊星生理性厭惡地往後一退,她擰眉看著男人,聞言不由嗤笑道:
“淩霧,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和你結婚,現在的決定隻不過是在及時止損。
你如果還有點良知,就馬上簽字。”
“行了啊樊星,霧哥都給你台階下了,你識相點乖乖認個錯,免得到時候真惹怒了霧哥給你簽了字,你哭都找不到地兒。”
許陽陰陽怪氣地說完,淩霧簇著的眉頭鬆動些許。
“你先回家,我們還有點事要談,有什麼話等我回來再說。”
“那就今晚談,淩霧,這是我最後一次等你。
今晚你要是不回來,明天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我婚姻存續期,周倩雪和你這個姐夫之間的事。”
她的威脅讓淩霧反而莫名鬆了口氣,身邊許陽翻了個白眼,就知道樊星是在鬧著讓霧哥回家。
“我會回來。”
淩霧說完,率先往辦公室走去。
本來不打算再踏進這裏,但為了能讓協議盡快生效,提前冷靜期到期的時間,樊星還是開車回了她住了三年的江灣別墅。
保姆王姨不住家,此刻別墅裏冷冷清清的,一如這三年她等待的日子。
主臥床頭櫃上放著的文件還在那裏,樊星拿了出來,坐在一樓沙發上一直等著。
許是她拿周倩雪的聲譽做威脅起了作用,淩霧一個小時後也回來了。
樊星沒繞彎子,直接打開文件遞給他。
“你的財產我都不要,我隻拿走我這三年的個人工資所得,看一下要沒什麼問題就簽字吧。”
淩霧並沒有翻看手中的協議,而是眼眸深深盯著樊星。
“你認真的?”
“淩霧,是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我要跟你離婚,立刻,馬上。”
樊星語氣中的急迫讓淩霧心裏有些不舒服,他聲音微冷,提醒道:
“這個字一旦簽下,你再想回來,可就不可能了。”
樊星拔開筆帽直接塞進淩霧手裏,“簽吧淩總,你這麼磨嘰,我會誤以為你愛我愛到不想分開。”
淩霧一噎,他看著麵前的女人,眸底閃過一抹複雜。
樊星的美貌毋庸置疑,要不然他也不會在當初她找上來時,鬼使神差地認下那份情。
結婚三年他不是不想碰她,隻不過答應了小雪等她三年。
他想,如果小雪這次沒回來,他是願意給樊星一個真正的婚姻的。
因為樊星確實是一個合格的妻子。
想歸想,但說他愛她愛到分不開,他不認。
“行,我簽,你別後悔就行。”
淩霧冷哼一聲,翻看協議內容,確實如樊星所說,她沒要他的任何東西。
心中有種被她瞧不上拋棄了的感覺,淩霧越發惱火,落筆的時候不自覺帶了力度。
在筆尖觸到紙張的同時,樊星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目光下意識挪過去,就看見亮著的屏幕上浮現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