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女人的發夾。
很小巧,白色的,幾乎跟洗手台同色,所以剛才我並沒有一眼看到。
我拿起來,隻見上麵點綴著小碎花。
款式材質都很普通,可不普通的是它出現在了一個男人的洗手間裏。
我本就沒有溫度的手更涼了,發夾在我指尖顫抖。
我呆呆的注視了很久,直到外麵響起項慕沉的聲音,“妮妮,你沒事吧?”
眼睛澀痛的厲害,我看著那枚發夾很想丟進馬桶給衝走,可是在我要扔出去的那一刻又收住了。
捉奸捉雙,抓賊抓贓,這也算是證據吧。
我將那個發夾緊緊的攥在手心裏,拉開了洗手間的門,項慕沉盯著我的臉,“怎麼這麼久?肚子不舒服嗎?”
我沒答,此刻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直接推了他一把往外走。
項慕沉拿著我的大衣追了出來,一直追到我的車前,他用大衣包住我,“衣服都不穿,不怕感冒了?”
我是屬於那種大大咧咧的人,在跟了他以後,仗著他的細心和照顧,我更加的無所顧忌。
光腳滿屋走,他就會拿拖鞋給我穿上,告訴我腳涼姨媽期就會痛。
洗完澡頭發不吹,等著他給我吹。
早上我醒來,床頭肯定有一杯他為我準備的溫水。
在他的縱容下,我都活成了高智低能的巨嬰,也活成了一個害怕失去他的懦弱者。
此刻他這樣說我,換作以前,我就會鑽進了他的懷裏,親他的下巴,咬他的喉結,會撒嬌的對他說,“我不怕啊,因為你是我的藥。”
可想著口袋裏的發夾,我再也做無法像從前那樣。
我甩開他,打開車鎖就要上車,他卻拉住我,“你吃了過敏藥不能開車。”
“撞死了不更好,你剛好把那個女人娶回家,”我紅著眼。
深夜的路燈都倦了,光暗的不行,讓我看不清項慕沉的眼睛。
他沒說話,直接將我抱起,抱到了他車裏,給我扣上安全帶,一腳油門踩到底。
我負氣的看著窗外,可手心裏一直握著發夾,我很想問這是誰的?
可是我太累了,累的話都不想說。
車裏的暖風讓溫度升高,我的眼睛也開始變沉,不知是藥物作用,還是我真的困了。
我把頭倚向車窗,迷糊之中項慕沉伸過手來把我拉了過去,我本能的抗拒,“別碰我,臟......”
“妮妮,你說什麼?”項慕沉問我,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回答和爭吵。
我是怎麼回的家,怎麼上床睡的覺完全不知,甚至一夜夢都沒有。
再睜開眼時,我睡在臥室的大床上,身上換了睡衣,也換掉了那套情趣內衣。
不用問肯定是項慕沉幹的,可他並不在床上。
屋裏很安靜,靜的隻有我的呼吸聲,不用問他走了。
我轉頭看向窗外,紗簾遮住了陽光,可仍是刺的我眼睛生疼。
我閉上,眼角竟有些濕。
該死,好好的,我哭什麼?
手機鈴聲響起,我從床頭摸過手機,上麵粘了一個笑臉便利貼,是項慕沉寫的字:別吃海鮮,清淡飲食。
他這麼一提醒,我才想到自己過敏的事,手摸向了臉,似乎不腫了。
手機還在響,我撕掉便利貼,接了電話。
“修編。”
是我的頂頭上司來電,我叫出這兩個字才發現聲音有些沙啞。
“蘇青禾,今天上午跟第一人民醫院項院長的采訪你不去了,是嗎?”修主編的話讓我腦門一緊,這事我完全給忘了。
“修編,我能不去嗎?”現在我一點都不想見項慕沉。
“這怎麼能行,這個采訪是你約上的,你不去不合適,現在趕緊準備一下,一個小時後我們到第一人民醫院集合,”修主編不由分說掛了電話。
我聽著嘟嘟的收線聲,籲了口氣,還是起了身。
隻要地球還在轉,我這牛馬的班還得上,再說了如果跟項慕沉離了婚,我還得養活自己呢。
這個念頭閃過,我整個人打了個激靈,全身瞬間冰冷。
離婚?!
這是在我和項慕沉兩年婚姻裏,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字眼。
雖然是我先看上他追的他,可是我們在一起後,他把我寵成了心尖尖。
在我心裏,他就是我的唯一,是我的天長地久,生死契闊。
我想過死亡會把我們分開,唯獨沒想過會離婚。
可現在我心裏竟生出了這個念頭。
我的眼眶驟的澀脹起來......
想哭!
可是我不要哭,因為有人說過眼淚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我用力的掐了把自己,“蘇青禾啊蘇青禾,你怎麼這麼沒出息了,幹嘛動不動就想掉眼淚?”
可是,不由自主。
心裏頭啊就像是被擠爆了檸檬汁,吸口氣都是酸的。
我的臉消腫了,紅疹子也沒有了。
一夜之間,我恢複如初,好像從來沒有過敏過,多希望我和項慕沉之間沒有那個名字,也能回到之前。
可是,回不去了。
一個名字,還有一枚發夾......
發夾呢?
我記得一直被我攥在手裏的,可是我從床到背包還有衣服口袋都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
看來是被項慕沉又給拿走了。
如此也好,讓他清楚我什麼都知道了,就看這次他會不會解釋吧。
趕到醫院的時候修主編已經焦急的等在那兒,他三十出頭,剛結婚一年,老婆懷孕快生了,最近忙的頭都有些禿,遠遠的看過去有些像五十歲的大叔。
“你可來了我的姑奶奶,”修主編看到我立即把采訪用的稿子塞進我手裏。
“修主編你來采訪吧,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我蔫的像霜打了一般。
他很嚴肅的看著我,“青禾,你真要這個時候摞挑子?”
項慕沉半個月前疏導了一名身綁炸藥要炸掉醫院的心理病人,挽救了幾千人的生命,一時紅遍全網。
預約采訪他的人無數,他都拒絕了,也就是我憑著項太太的身份得了這個便利。
如果我不去,大約這個采訪也得黃了。
我所在的這個傳媒公司受大環境影響,也是岌岌可危,大家還指望著項慕沉的采訪能博波流量,公司起死回生呢。
“我去!”
項慕沉並沒有直接接待我們,而是醫院的宣傳部先看了采訪稿,並提醒道:“修主編,你們一會就按采訪稿上的內容提問,稿子之外的問題項院有權拒絕回答。”
修主編點頭保證,並給我示意了一眼。
可正是這個提醒卻讓我靈光一現,既然我私下問項慕沉他不肯給我回答,一會我就光明正大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