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止是安撫，還是獎勵

霍思琛往樓上走，到了二樓走廊，主臥室的燈還沒有亮，裏麵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是第一次他晚上回來，秦澄沒有下樓迎接。

以前無論多晚，秦澄都會爬起來給他端茶倒水，放洗澡水拿睡衣。

這些小事，保姆阿姨都可以做，但秦澄願意做，那也就隨便她了。

畢竟秦澄的確細心。

都等他回來用飯了，今天應該是累著了。

霍思琛濃眉微蹙。

倒是左側小房間亮起燈，宋嬸從裏麵走出來，恭敬道，“先生您回來了。”

“嗯。” 霍思琛輕應一聲，瞥了眼江詩丹頓表盤上的時針，看向宋嬸，體貼道，“這麼晚夫人怕是餓過頭了，你叫她起來用飯。”

“夫人吃過了。” 宋嬸表情尷尬，想了想，才補充道，“要不叫夫人起來吃蛋糕？”

霍思琛聽到宋嬸前一句話，眼底閃過一抹意外，等聽到後一句時，臉色又重新變得緩和。

想來應該是餓極了，所以才用了飯。

昨天是他生日，她必定想要等他一起慶祝的。

不過，確實是太晚了。

“不用，這裏不需要你了，回去休息吧。”

霍思琛否決宋嬸的提議，往走廊裏麵走，高大的身形最終停在秦澄臥室門口，腳步一轉進了對麵房間。

從秦澄搬進來的第一天開始，霍思琛就以工作忙，怕打擾她為由，分房而睡。

房間裏，秦澄沒有起身，卻還是被霍思琛的動靜吵醒，黑暗中，她睜著一雙眼睛望著牆壁發呆。

按照之前的約定，她回國就生孩子，那麼現在，霍思琛應該已經搬回主臥。

她甚至在腦海裏憧憬過數次，和霍思琛並排躺在一張床上的畫麵，每次想完，都全身發燙。

現在回想，正是這個承諾給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如果沒有霍思琛的承諾，她不可能沒有任何顧忌，膽大到穿著睡衣給他準備生日驚喜。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傳來腳步聲，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秦澄嬌好的臉上閃過意外，卻沒有起身，而是裝睡地緩緩閉上眼睛。

房間裏，女人背對著房間，側躺在鋪著米白色床單的大床上，蓋著一床薄薄的毯子，月色從窗外照進來，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隱約照出。

霍思琛身著黑色睡衣，長身玉立在房間門口，漆黑如深淵的眸子一點點灼熱起來。

他喉結滾動，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床邊。

腦海中突然又跳出今天下午，海邊別墅女人穿著真絲黑色吊帶睡衣，慌張無措的一幕。

他眼裏的灼熱就這樣又褪散下去，但還是掀開被子，身體僵硬地躺了上去。

一股梔子花的清香鑽入鼻腔，他的身體逐漸又變得自然，偏頭看去，女人還是保持之前他進門的姿勢躺著，像是真的在陷入沉睡。

可他分明瞧見，她裸露在外的手臂線條繃緊了。

他皺了皺眉，例行公事般側過身，用雙臂從身後緩緩貼近她。

薄唇輕輕在她發頂嗅了嗅，再往下停在她那截白皙的脖頸間，又輕輕嗅了嗅，呼吸間熱氣打在她的肌膚上。

脖子上的那大片肌膚起了雞皮疙瘩，秦澄吸呼一緊，再也控製不住，睜開眼猛地坐起身來。

因為起來的太快，手肘撞到他的鼻子。

霍思琛鼻尖驟然一酸，生理性的酸脹感直衝眼眶，他下意識用手捂住鼻子，低低抽了口氣。

“秦澄。”

秦澄抬手按亮了牆壁上的壁燈，麵色蒼白的望向霍思琛。

那一眼無辜又驚慌。

霍思琛心頭火泄了些，鬆開捂住鼻子的手，仍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身體再次往前湊過來，“繼續。”

暖色調的光線下，霍思琛那張溫潤的臉越湊越近。和夢中一模一樣，可秦澄的眼底已經沒有期待。

莫名的，眼前就跳出霍思琛小心翼翼擁著林媛音的畫麵。

秦澄胃裏突然一陣反酸，“嘔” 的一聲，打了個幹嘔，從床上跳下來，衝向廁所。

“嘔！”

“咳咳！”

秦澄蹲趴在馬桶前，先是嘔吐，接著就是劇烈咳嗽，咳得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流。

霍思琛跟了過來，站在廁所門口，麵色陰沉，目光失望地望著秦澄瘦弱的身影。

在聽到秦澄咳嗽，想到傍晚秦澄從警察局回來就有些咳嗽，神色又好轉了些，但仍舊是失望。

“秦澄，看來你還沒有想清楚。”

霍思琛體貼地返身，又從床頭拿了包紙巾放到秦澄身邊的洗漱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張臉被頭發遮住的女人，多了一絲耐心。

站在理智的角度，認真剖析事情對秦澄的利弊。

“針對這件事，我有必要和你好好聊一聊。”

“我沒打算和林媛音複合。”

“我也沒有打算和你分開。”

“你一向懂事，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改變對你的看法。”

“你隻要忍一忍，等林媛音病好，我就會和她說清楚。”

“不需要了。” 秦澄聲音沙啞，明明感覺自己說這話時已經很大聲了，可還是因為難受，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小得如同蚊吟。

嘴裏說是要和她好好聊的霍思琛，還是像之前一樣，像是下達了命令，隻顧自己說完，就轉身往房間外走去。

像是再次給了秦澄時間和空間，自己消化這件事情。

他也像是困了，走到房間口聲音還飄了過來，“等你真正想清楚，孩子的事情再繼續。"

如果說，霍思琛出門前提出生孩子時，秦澄還抱有那麼一絲期待，那麼現在就真的隻剩下無盡的反感。

她深刻地發現，霍思琛除了將孩子當成對她的安撫，還把孩子當成對她的獎勵。

一個給合格又懂事的妻子的獎勵。

第二天，霍思琛起床，主臥室的門還關著。

他用完早餐，劉競開車上門來接，樓上依舊還沒有動靜。

這是秦澄搬進別墅，從沒有發生過的景象。

隻要秦澄在家，不管昨晚睡得有多晚，她都會盡心盡力做好一個妻子的責任。

霍思琛每天七點起床，她就會六點半起來，為他準備好上班要穿的衣服。

幫宋嬸一起做早餐，陪他一起吃早餐，送他出門，站在院子裏微笑著目送他車子開遠。

像是一台永遠隻會圍著霍思琛轉的機器。

可今天，安靜的有些詭異。

宋嬸和劉競頻頻往二樓看。

霍思琛眸色沉了沉，彎腰坐進了車裏，等劉競關上車門，坐進副駕駛，他才緩緩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