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墅門打開,一股菜香味撲鼻而來,霍思琛確實已經在家了。
他正端坐在沙發上,身上還穿著那套米色的休閑服,身前的茶幾上擺著筆記本電腦,正在開視頻會議。
聽到開門的聲音,側頭看了過來,見到是她,微微點頭,又看向了電腦,聲音清楚的傳來:“隻要女二的角色,人設好一點,嗯,就這麼定了。”
“那霍總您先忙。霍總生日快樂,林小姐應該陪著您吧。您為她的事業那麼操心,林小姐能有您這樣的男朋友真幸福。”視頻那邊,男人討好的聲音接著傳來。
霍思琛頓了下,才輕嗯了一聲,徹底掛斷電話。
屋子還是熟悉的模樣,甚至飯菜的香味都是熟悉的,溫馨的色調,是她最向往的模樣。
秦澄卻怔怔地站在原地,沒往裏麵走。
耳中反複回響剛剛那個男人的話“林小姐有你這樣的男朋友真幸福”。
外麵的人都知道林媛音的存在了。
她和他結婚三年,卻也隻是有家裏人和他少數幾個親近的朋友知道,他們是夫妻關係。
是挺幸福。
霍思琛起身,合上電腦,身高腿長的走了過來,見她還在發呆,皺了下眉,從一旁的鞋櫃子裏拿出一雙拖鞋放在她麵前。
“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先換鞋,然後再上樓洗個澡,就可以吃飯了。”
鞋子是米白色的,和霍思琛腳上的一模一樣,她特意選的情侶款式。
結婚三年,不能對外公開,她就總是試圖在這些小細節上下功夫,傻傻的想要在他身上打上她的烙印,以為這樣,他就真能屬於她。
可現在發現,做得再多也是徒勞。
那心裏沒有你,既然身上帶著再多屬你的東西,他也會一無反顧的奔向她人。
秦澄沒來由的一陣逆反心理,她脫下一次性拖鞋,赤著腳往裏麵走。
霍思琛瞧著眼前抹倔強的纖細身影,沒有舒展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沒有叫住她,隻是對著她的背影說。
“劉競都告訴你了吧。”
“你的突然出現,影響到給音音治病了。”
“當時那種情況,報警是打消她疑慮的最佳方案。我已經讓劉競處理好了,你被帶走的事,不會流傳出去。對你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他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樁與她無關的公事。
仿佛被當眾汙蔑成瘋子、被他親手送進警局真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秦澄腳步一頓,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這種時候,她竟然已經不再是生他照顧林媛音的氣。
而是心寒,他竟一點不在乎她的感受。
為了讓林媛音安心,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出去,任由所有人踐踏她的尊嚴。
仿佛覺得,幫她壓下消息,已經是仁至義盡。
所以她的難堪、屈辱和林媛音比起來,就真的不值一提嗎。
不,是因為她從未在他心上,所以他可以隨時為了另一個人犧牲她。
走到樓梯口,她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認真的看向霍思琛,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熄滅,“霍思琛,我不要你報恩了,我們,離婚吧。”
霍思琛聞言愣了一下,然後也有些不耐煩起來。
他下頜線都繃緊了,認真而嚴肅的批評。
“秦澄,你是在生氣?你有什麼好生氣的,你現在是我的妻子。音音她是一個病人。”
“我既然已經答應了林家,自然就要為音音的病情負責。她還不知道我結婚了,隻記得我們沒有分手的時候,這種情況下,自然不能刺激她。”
“你是我的妻子,應該懂事。等音音病好,我就對外宣布我們的關係。”
頭頂的水晶燈光線打在秦澄臉上,秦澄臉色好像是更蒼白了。
許是下午穿著單薄吹了海風,她喉嚨一癢,咳嗽起來。
越是想忍住,咳的就更加厲害,慢慢的臉色都成了通紅,眼淚也咳了出來。
廚房裏麵,做飯的宋嬸聽到了聲音,倒了杯水出來。
霍思琛半道接過,遞到秦澄麵前。
秦澄看了眼沒有接,手捂住胸口,也終於止住了咳,她抬起眼,將他再次遞過來的水推開了去。幾滴水濺了出來,落在地上,濕了一片。
霍思琛靜靜看著麵前一再拒絕自己的秦澄,心頭湧起一股莫名情緒。
以前隻要是他給的,無論是什麼她都不會拒絕,甚至是歡喜的接受,那眼神中總是藏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不會像現在這樣,像是被抽幹了情緒。
他知道的,她一向大度,家裏無論是上至奶奶還是下至傭人,她都不會和人計較。
今日卻是格外的小氣了。
霍思琛抿了抿唇:“我知道,你精心準備的浪漫驚喜被打斷了,孩子的事,你若是不安......我們也可以照常推進。”
秦澄聽到霍思琛再次提到孩子,怔愣住了。
這語氣怎麼聽都像是施舍。
孩子應該是在媽媽爸爸的愛與期待中到來,不該是在這種充滿壓抑的氣氛中到來。
那生下之後,她該怎麼和孩子說?
說是我被你爸爸誣陷成瘋子送進警局後,你爸為了安撫我的恩賜嗎。
那對孩子的傷害也太大了。
秦澄不需要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霍思琛的電話已經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警告的瞥了她一眼,才走到沙發處小心接了起來。
即便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小,她還是聽清楚了。
林媛音的聲音帶著撒嬌和埋怨。
“思琛,你工作還沒有處理好嗎?我都唱好久歌了。好無聊了啊,你要是再不過來,我就回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