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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派出所出來，外麵的陽光刺的我睜不開眼。

林曉曉沒有等我們，一個人往前走。

她走的很慢，雙眼空洞的盯著前方。

那條路的方向，是考場旁邊那座橫跨主幹道的高架天橋。

“曉曉，你去哪！”

我心裏猛的一沉，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拔腿追了上去。

天橋上車流如織，轟鳴聲震耳欲聾。

林曉曉已經走到了天橋最高處的護欄邊。

她雙手抓著欄杆，半個身子已經探了出去。

口中機械的念叨著，沒學上了，不如去死，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曉曉，你別幹傻事！”

我衝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腰。

“你聽媽說，這中間肯定有誤會，我們一起回想一下好不好？”

我拚命試圖喚醒她腦海中關於我們母女這十幾年的點滴。

“你記不記得你初三發高燒，是我背著你走了三公裏去醫院？”

“你記不記得你想要那架鋼琴，是我把陪嫁的鐲子賣了給你買的？”

“曉曉，你看著我，我是你媽啊！”

我哭著哀求她，試圖從她空洞的眼神裏找到一絲往日的溫情。

林曉曉突然停止了掙紮。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迷茫，隻有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怨毒。

“你不是我媽。”

她一字一頓的說，聲音在車流中異常清晰。

“你就是一個毀了我的惡毒女人！”

話音剛落，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的一把甩開我的手。

當著橋上眾多圍觀路人的麵。

她沒有任何猶豫，雙手一撐欄杆，整個人從天橋上一躍而下。

“不！”

我尖叫著撲向欄杆。

手指隻來得及擦過她的衣角。

我眼睜睜的看著她的身體直直墜向橋下的車流盲區。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後襲來。

林建國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死死按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

“你這個殺人凶手！”

他雙目赤紅，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你毀了她的前途還不夠，你還要逼死她，我要你淨身出戶給我女兒償命！”

周圍的群眾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驚呼著報警，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看清了，是這個女的把那小姑娘推下去的！”

“太毒了，這還是人嗎！”

絕望。

愧疚。

百口莫辯的窒息感。

還有上一世被烈火焚燒的恐懼。

在這一刻讓我無法動彈。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林建國情緒激動，用力將我推倒在地，準備繼續施暴時。

他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夾克口袋的拉鏈被扯開了。

一張對折的A紙從他口袋裏滑落了出來。

輕飄飄的，落在了我模糊的視線正前方。

那張紙沒有完全合攏，露出了一半的內容。

在極限施壓的絕境中，人的感官會被無限放大。

我死死盯著那張紙上的字跡。

那赫然是一張自願退學及出國留學申請書。

落款日期，是兩個月前。

而右下角的簽名處。

清清楚楚的寫著林曉曉的名字。

旁邊，還按著林建國鮮紅的手印。

一瞬間。

我腦海中所有的迷霧散去。

我終於明白了那張準考證為什麼會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