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漂流,漢子茶舉著手機喊:“網上刷到個秘境,哥們兒帶你們去!”
我說野路有暗礁,出了事會死人的。
她翻了個白眼:“就你事兒多。”
全團跟著罵我掃興、晦氣、不合群。
她摟住我肩膀,笑嘻嘻地往我耳邊湊:“別這麼較真嘛,哥們兒還能害你們?”
上輩子我就是這麼被他們逼著上船的。
翻船的時候我在水裏掙紮,那些人踩著我的頭往岸上爬。
我的臉被踩進石頭縫裏,毀了容,右臉留下一道永遠消不掉的疤。
林楠和趙鵬還對所有記者說:
“你們就想要賠償就找陸鳶,是她帶頭非要走野路!”
我媽看到新聞,氣得心臟病當場發作進icu。
這輩子,我摸了摸被推疼的胳膊,把救生衣的帶子係到最緊。
然後對他們笑了一下。
“走啊,我跟你們去。”
......
五一假期前一天,群裏炸了。
林楠在群裏發了一條語音:“秘境漂流,哥們兒帶隊,去的扣。”
下麵跟了二十多條“111”。
趙鵬在群裏說:“上次漂流沒玩夠,這次跟著楠姐混。”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上輩子我也是在這個群裏,說了一句“聽說那邊有暗礁,別去吧”。
被罵了三百多條。
“就你事兒多。”
“楠姐去過沒事。”
“你不去就別在這掃興。”
後來我還是被拉去了。
翻船的時候我在水裏掙紮,有人踩著我的頭往岸上爬。
我的臉被踩進石頭縫裏,碎了三塊顴骨。
縫了十七針。
我媽更被氣的心臟病發作,進了ICU。
最後搶救無效,去世了。
我盯著屏幕上趙鵬的頭像,打了兩個字:“我去。”
發送。
出發前夜,我們在鎮上的客棧門口集合。
林楠穿著粉色速幹衣,舉著運動相機挨個拍:“家人們,明天帶你們去秘境,都給我精神點!”
她走到我麵前,摟住我的肩膀,把鏡頭懟到我臉上,笑嘻嘻地說:“哥們兒就知道你會來,上次你不是不去嗎,怎麼想通了?”
我說:“想通了。”
全團有人喊:“陸鳶終於合群了!”
有人跟著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站在人群裏,讓她的手臂搭在我肩膀上,嘴角往上牽了一下。
人群散了以後,我一個人去了鎮上唯一的那家戶外用品店。
老板正蹲在門口收攤,鐵皮卷簾門已經拉下來一半。
我說:“等一下。”
他回過頭:“明天去漂流?”
“嗯。”
“裝備帶了沒?”
“帶了,但不夠。”
他看了我一眼,把卷簾門又推上去,開了燈。
“要什麼?”
“最好的救生衣。”
他走到貨架最裏麵,取下一件給我。
“一千二。”
“防水攝像頭呢?”
他從玻璃櫃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塊:“這個,最深能潛五十米,續航八個小時,帶循環錄製。”
我沒還價,掃碼付了兩千三。
我把GPS定位器拴在救生衣內側的掛點上,打開手機連了一下信號。
紅色的定位點在屏幕上閃了一下,顯示在線。
回到客棧,我把專業級救生衣疊好,攝像頭和定位器裹在換洗衣服裏,全部壓進背包最底層。
拉鏈拉好,放回牆角。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林楠在群裏發的消息:“明天早上七點半,碼頭集合,遲到的自己遊過去。”
下麵又是一排“收到”。
趙鵬發了一個表情包。
許倩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按滅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