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熱浪像無數根燒紅的針,紮進我的皮膚裏。
汗水像瀑布一樣從額頭往下流,很快就浸透了我身上的舊T恤。
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黏膩得讓人惡心。
汗水流進我的眼睛裏,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視線變得更加模糊。
喉嚨幹得像要冒煙,連咽口水都覺得疼。
我伸出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隻嘗到了一股鹹澀的鐵鏽味。
門外,馬蹄聲和馬鞭聲一刻也沒有停過。
江意的動作越來越快,口令聲也越來越嘶啞。
他在拚命。
拚命想救我出去。
媽媽站在門口,抱著胳膊,靜靜地聽著裏麵的動靜。
“這才對。”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
“好好練,別想著偷懶。”
“你每偷一次懶,你姐姐就要替你多受一個小時的罪。”
她說著,彎腰拿起旁邊的塑料水桶。
水桶裏裝滿了冰涼的自來水。
她掀開熏蒸爐的蓋子,把整桶水都倒了進去。
滋滋——
大量的白色蒸汽瞬間噴湧而出。
房間裏的溫度猛地又升高了好幾度。
我感覺自己的皮膚快要被烤焦了。
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每吸一口氣,都像是在吞火。
我開始頭暈眼花,眼前出現了重影。
牆上的溫度計在我眼裏變成了兩個,三個。
我用力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卻看到了小時候的畫麵。
七歲那年,江意第一次騎馬摔了下來。
媽媽把我綁在馬廄的柱子上,讓那匹受驚的馬踢我。
我疼得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江意趴在我的床邊,哭著說對不起。
他說,姐姐,等我長大了,一定保護你。
可是現在,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馬蹄聲終於停了。
“媽!我練完了!五百遍!一遍都不少!”
江意的聲音帶著極度的疲憊和急切。
我鬆了一口氣。
終於可以出去了。
然而,媽媽的聲音卻像一盆冰冷的水,從我的頭頂澆到腳底。
“剛才有三個動作不標準,馬步不穩,轉身太慢。”
“重來。”
我靠在鐵門上,身體順著門板慢慢滑下去。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徹底淹沒。
我看著牆上的時鐘,秒針每走一下,都像是在我的心上狠狠割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