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後,江野的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了。
總分從31提到了471。
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到了江家老宅。
周末,江父在老宅設了家宴。
說是家宴,到場的全是集團高管和幾個遠房親戚。
江野換了身襯衫,頭發用發膠往後梳。
坐下不到五分鐘,對麵的江祈便開了口。
“弟弟最近用功了?聽說請了個小姑娘當家教?”
江祈端著紅酒杯,嘴角掛著笑。
“什麼價位的?哥哥這邊也有幾個秘書空缺,要不要我幫忙推薦個正經工作?”
滿桌人跟著笑,江野的筷子攥得咯吱響,青筋從手背延伸到小臂。
我坐在他左手邊,腳下踩住他的皮鞋。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死死咬住牙關。
我用嘴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忍住。
我低頭夾菜,不動聲色。
江野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不大不小地開了腔。
“哥,你上次在董事會上引用的那句‘上兵伐謀’,原文其實是‘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你隻說了四個字,後麵仨意思全反了。”
他頓了頓,也笑了。
“不過也正常,畢竟哥你忙著管公司,沒時間讀閑書。”
滿桌的笑聲瞬間消失了。
江祈的酒杯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凝固了一瞬。
坐在主位的江父端茶的手停頓了半秒。
晚上十點,我們回到別墅。
江野在客廳來回踱步。
“你看見他的臉沒有?嘿嘿嘿嘿,綠的!”
我從包裏抽出兩套理綜模擬卷,啪地拍在茶幾上。
“今天的課還沒上。”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別這樣——”
“坐下,限時兩個半小時,超時加罰一套英語完形。”
他罵罵咧咧坐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打開江野的書房抽屜準備拿草稿紙。
裏麵的手抄錯題筆記,被人從中間撕掉了三十多頁。
我檢查了別墅的監控,書房那個角度剛好是死角。
走廊監控顯示,淩晨兩點十七分,一個穿黑色帽衫的身影從側門溜了進來。
他的鞋底有一道白色劃痕。
我把這個畫麵截了圖,存進手機。
晚上重新整理筆記的時候,我特意多做了一份。
我在幾道關鍵題上換了種會丟掉步驟分的解法。
我把這份假筆記放在了書桌上。
江野趴在旁邊看我寫,不停地打著哈欠。
“你怎麼寫了兩份?”
“練字。”
他信以為真。
三天後,江祈的助理在朋友圈曬了一張咖啡廳的照片。
桌上攤開的筆記本,正是我做的那份。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麵無表情地給江野出了一道全新的壓軸題。
周六下午,別墅門口停了一輛出租車。
我媽下車時,手裏提著一個用塑料袋包著的保溫桶。
我打開門,她先是說我瘦了,接著便問下個月的錢能否提前給。
“你弟那個衝刺班要交下一期的費用了,一萬八。”
“媽,我上個月剛給了十萬。”
“那不是給你弟報班用了嘛,還有你弟的生活費、資料費。”
她打開保溫桶,裏麵是一碗已經微涼的排骨湯。
“你弟馬上要保送了,關鍵時期,你當姐姐的多擔待一點。”
我端過那碗湯,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