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棺材底的千年飛僵瑟瑟發抖。
我嫌棄地拍了一下棺槨,側耳聽著腰間對講機裏傳來的動靜。
沈清辭的聲音沉穩,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
“白老,煞氣已經衝上來了。”
“再不把白家祖印交給我穩住陣眼,下麵的煞氣會波及所有人。”
“我知道這話難聽,但眠眠已經......我是為了大局著想。”
爺爺的聲音虛弱,卻透著決絕。
“休想。”
“白家祖印,隻有眠眠能接。”
“她就算死了,也是白家家主。”
白芷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嬌軟又委屈。
“爺爺,姐姐已經不在了,您難道要讓所有人都陪她嗎?”
“清辭哥哥也是沒有辦法,您就聽他的吧。”
好一個沒有辦法。
我冷笑出聲。
分明是等了許久的機會。
對講機裏傳來翻找的聲音,沈清辭的語氣依舊平穩,像個一心為公的後輩。
“白老,得罪了。為了玄門百家的性命,這祖印我必須接。”
“眠眠連羅盤都拿反,毫無修為。她掉進這萬骨凶煞陣,絕無生還可能。”
“白家的基業不能斷,我身為她的未婚夫,理應替她扛起這份重擔!”
“您就別再執迷不悟了!”
爺爺劇烈地喘息著,緊接著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的聲音。
“滾!那是給眠眠的,別碰它!”
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手裏的奶茶杯被捏得粉碎。
“誰說我死了?”
我按下通話鍵,聲音極冷。
對講機裏瞬間死寂。
隻有風吹過崖頂的呼嘯聲。
“白......白眠?!”
白芷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透著極度的震驚:“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爺爺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眠眠?真的是你?你沒事?”
我咽下喉嚨裏的冷意。
沒有立刻拆穿是白芷推的我。
上麵人多勢眾,沈清辭又籠絡了人心。
爺爺受了重傷,現在翻臉,隻會讓爺爺陷入絕對的危險。
剛才沒立刻出聲,是因為這坑千年前確實挖得太深,甬道彎折,烏漆嘛黑的。
我摔下來時為了護住手裏的奶茶,卸力花了一點時間,導致我想休息一下,所以一時半會兒沒有去找最近的出口。
“我沒事。”
我語氣平靜:“誰說我出不來了?”
白芷立刻在對講機裏尖叫起來。
“不可能!姐姐你別硬撐了!”
“下麵是死陣!煞氣那麼重,你一個毫無修為的人怎麼可能活著出來?”
幾個玄門長輩的聲音也跟著附和,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與煩躁。
“是啊!這可是千年前那位修為通天徹地的老祖宗布下的絕命陣!”
“別說是個草包,就是玄門泰鬥掉下去,也是十死無生!”
“她肯定是產生幻覺了!”
沈清辭的聲音冷冷傳來,帶著高高在上的指責。
“白眠,你不僅亂觸陣眼驚動煞氣,現在還要為了逞能騙人嗎?”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鬧,會害死多少人?”
爺爺氣得大吼出聲。
“閉嘴!”
“眠眠,你聽爺爺說,待在原地千萬別動!”
“爺爺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一定下去救你!”
接著,對講機裏傳來爺爺屈辱哀求的聲音。
“清辭,祖印我給你!我全給你!”
“隻要你帶人跟我一起結陣,去救眠眠!”
沈清辭歎了口氣,滿是無奈。
“好,爺爺,她畢竟是我未婚妻,我可以信守諾言下去救。
“但是就一個小時,為了大家的安全,我隻能封死入口。”
聽著他道貌岸然的推脫,我眼底的嘲弄越來越濃。
一個小時?
就裝吧,到時肯定找各種理由離開。
我沒拆穿他。
把對講機的通話鍵關掉。
腳踩在青石板上,往前走了幾步,停在墓室正中央。
四周棺槨林立,兵馬俑沉默佇立,頭頂是以水銀摹繪的星河。
我抬起頭,看了看。
距離我擺爛十八年的誓言結束,還有兩個小時。
可是,去他媽的誓言。
去他媽的擺爛。
我白眠。
千年前,皇帝見我,執弟子禮。
我還能容忍兩個跳梁小醜在我麵前撒野?
爺爺的那口血,我要他們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帶我去見始皇帝。”
聲音落地。
刹那間,整個地宮轟然震動。
這一刻,無數棺槨紛紛被打開。
狂風卷著黑色煞氣,從深淵深處噴湧而出,石壁上的陣紋驟然亮如血色,回蕩著千年前主人歸來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