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歲生日那天。
這是玄門十年一次的盛事。
也是我作為白家繼承人,最後一次考核。
爺爺帶隊,前往驪山始皇帝陵外圍曆練。
我站在隊伍最後,嘴裏含著顆草莓糖。
堂妹白芷湊過來,手裏拿著個測陰儀。
“姐姐,你連羅盤都不會看,等下可別拖累我們。”
她笑得乖巧,眼底卻全是惡毒。
沈清辭站在她身側,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嫌惡。
“白眠,跟緊點,出了事我沒空管你。”
我沒說話,咬碎了嘴裏的硬糖。
甜味彌漫。
這是他進白家這一年來,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外人眼裏,他是我未婚夫。
實際上,他早跟白芷搞在了一起。
我懶得拆穿。
反正過了今天,我就十八歲了。
營地紮在斷崖前。
前方就是始皇帝陵的禁區,萬骨凶煞陣。
千年以來,玄門泰鬥無人敢踏入半步。
帳篷剛搭好,爺爺就把我拉到避風處。
他粗糙的手替我攏了攏外套,眼底滿是心疼。
“眠眠,雖然你到現在什麼都不會,但是今天你隻要好好的跟在爺爺身邊就行。”
“隻要爺爺活著一天,白家就沒人敢動你。”
我抬頭看了眼夜空。
距離我十八歲生日的零點,還剩三個小時。
我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爺爺,放心吧,過了今晚,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他隻當我在說胡話,歎著氣走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垂下眼眸。
十八年的鹹魚生活,要在今晚結束了。
畢竟現在風水圈的東西,太小兒科了。
號稱風水第一世家的白家絕學。
也不過是我當年隨手丟給門口大黃狗,防止它出門迷路的認路口訣罷了。
深夜。
天生異象,九星連珠。
營地裏炸開了鍋。
“是龍脈翻身!必有重寶出世!”
沈清辭站出來,眼底閃著貪婪。
“各位,機不可失,我們進去探探!”
這一年,他在白家學了不少本事,隱隱成了年輕一輩的領頭人。
隻因白天霸王茶姬喝多了,毫無睡意。
權當散步消食的我,連忙跟在了爺爺身邊。
地宮深處。
水銀為江河,星辰懸穹頂。
四周石壁上,刻著繁複的陣紋。
鬼斧神工的風水大陣,直讓眾人驚呼連連,讚歎著布陣之人的神乎其技。
我正咬著珍珠,打量這千年前的豆腐渣工程,但聽著他們的誇獎,心中不免暗爽。
走到斷崖邊時。
白芷突然尖叫一聲。
“姐姐!你推我幹嘛!”
我還沒反應過來。
她猛地撞向我。
腳下一空。
我直直墜入深淵。
“眠眠!”
墜落中,對講機裏傳來爺爺目眥欲裂的嘶吼。
接著是白芷的哭喊。
“爺爺別去!下麵是死陣!”
“她驚動了煞陣,為了玄門的安危,現在我們都自身難保。”
眾人也紛紛開口。
“這草包自己找死,還要拖我們下水!”
“白家怎麼出了這麼個禍害!”
爺爺氣得渾身發抖。
“閉嘴!我孫女絕不會......”
沈清辭冷漠的聲音打斷了他。
“白老,我可以下去救她。”
“但底下十死無生,若我回不來,也是命。”
“若我僥幸活下來,白眠卻死了,還請白老成全我和阿芷,讓我名正言順接管白家!”
對講機裏死寂了一瞬。
“噗!”
清晰的吐血聲傳來。
“爺爺!”
白芷驚呼,卻藏不住語氣裏的興奮。
崖底。
我穩穩落在墓室底部的青石板上。
腰間的對講機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回想起剛才爺爺的哭聲絕望又嘶啞。
我狠狠嗦了一口手裏的奶茶。
我被剛才沈清辭和白芷兩人的惺惺作態給氣笑了。
這群蠢貨大概不知道。
這座他們口中十死無生、觸之必死的凶煞帝陵。
是當年那個號令天下的始皇帝。
舍了半壁江山的氣運,求我在這兒點個穴。
而當時。
我不過是因為養的寵物狗死了。
順手幫他挖了個陪葬的坑罷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
正前方,擺著一口巨大的千年血玉棺材。
棺蓋已經被煞氣震開了一道縫。
一隻長滿綠毛,指甲鋒利的枯手,正緩緩從縫隙裏伸出來。
千年飛僵。
玄門古籍記載中,能讓九州生靈塗炭的恐怖存在。
我有些心煩。
歎了口氣。
那凶焰滔天的飛僵猛地哆嗦了一下。
綠毛手嗖地縮了回去。
“砰!”
棺蓋嚴絲合縫地閉緊,死寂無聲。
生怕慢一秒惹我不快。
我走過去,坐在棺材上。
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棺槨和兵馬俑。
我冷笑了起來。
各位,老祖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