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九章 誰是獵人

窗外,月季的第一朵花開了。她看不清顏色,但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她聞得到,但嗅覺上的“香”隻是一個客觀判斷,不帶愉悅感。就像她吃桂花糕——知道是甜的,但甜不甜跟她沒關係。

前世那些年,實驗室的人反複測試過她的感官——痛覺閾值極高,味覺鈍化,嗅覺保留但情感聯結斷裂。報告裏管這叫“感官解離”,是長期極端環境下的自我保護機製。

翻譯成人話就是:活著,但隻是活著。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

明天還有四家的帖子要跑。

第二十八天。

榮國公府的老國公顯然對戚晚意印象極好,不光到處替她說好話,還把自家孫女要辦賞花宴的帖子硬塞了一張給她。

“於姑娘不來賞花也沒事,來吃頓席麵,認識認識人。老夫那孫女養了隻白孔雀,最近掉毛掉得厲害,你順道給瞅瞅。”

戚晚意去了。

賞花宴設在榮國公府後花園,來的都是京城貴婦和閨秀。戚晚意穿著那身洗得泛白的舊衣裳混在一堆錦繡華服中間,像塊石頭扔進花叢裏,格外紮眼。

但沒人敢輕看她。

榮國公的麵子是一層,更關鍵的是,在座十個人裏有六個請她看過寵物,剩下四個正等著排隊。

“於姑娘來了!”兵部侍郎趙夫人——跟鴻臚寺卿那個趙是本家——熱情地拉著戚晚意坐到自己旁邊,“我家那條小京巴,上次您給治好了眼睛的毛病,可把我高興壞了。您要什麼盡管開口。”

“趙夫人客氣了。”

戚晚意端著茶碗,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是她的習慣,也是本能——每到一個新環境,先把所有人的身體狀況過一遍。

兵部侍郎趙夫人:氣色尚可,右膝有舊傷,走路微跛,其餘正常。

禮部尚書劉夫人:輕度貧血,甲狀腺偏大,需要補碘。

工部郎中錢夫人:懷孕了,大約七周,自己估計還不知道。

戶部員外郎周夫人:肝臟指標異常,臉色發黃——

戚晚意的目光在周夫人臉上多停了兩息。

周府的錦鯉,她之前沒親自去看,隻讓人傳話說是水質問題。但現在看到周夫人本人的狀態,她改主意了。

那錦鯉的問題,恐怕不是水質。

“周夫人,您家的錦鯉好些了沒有?”

周夫人笑了笑,神態疲憊:“換了水倒是沒死,但還是打蔫兒。於姑娘得空了,能不能去府上瞧瞧?”

“行。明天我過去。”

正說著,花園那頭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丫鬟跑過來,氣喘籲籲:“國公小姐,公主......公主來了!”

賞花宴的氣氛驟變。

在座的夫人小姐們紛紛起身整理衣裳,臉上的表情從放鬆變成了客套。

來的人,是蕭銀棠。

當朝唯一的嫡公主,皇帝幼女,十七歲,性子烈得能燒房子。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喜歡檀敘言——喜歡得明目張膽,恨不得寫在臉上昭告天下。

蕭銀棠帶著四個宮女排場十足地走進花園,鳳眼一掃,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最後落在戚晚意身上。

“哪位是於姑娘?”

榮國公的孫女連忙上前介紹。

蕭銀棠走到戚晚意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戚晚意也在看她——骨骼發育良好,肌肉線條勻稱,心肺功能不錯,大概常年騎馬練武。但左手腕有陳舊性扭傷,沒養好就又在發力,關節間隙比右手寬了零點幾毫米。

“本宮聽說,你一眼就能看出貓狗的病?”

“差不多。”

“那人呢?”

“人也行。”

蕭銀棠眯起眼:“那你看看本宮,有什麼毛病?”

滿場寂靜。

這種問題不好答。說公主有病,那是冒犯皇家;說公主沒病,又顯得自己本事不過爾爾。

戚晚意沒猶豫。

“公主左手腕有舊傷,當初扭傷時沒正骨就硬撐著用,現在關節間隙偏大,陰雨天會酸痛。再不處理,三年內這隻手就使不上勁了。”

蕭銀棠的表情變了。

她下意識地握了握左手腕——這傷是兩年前跑馬時摔的,當時她嫌正骨太疼,扛過去了。後來確實陰雨天隱隱發酸,但她一直沒當回事。

身邊的宮女太醫也看過,隻說“舊傷不礙事”。沒有一個人告訴她,三年後手會廢。

“你怎麼看出來的?”

“看出來的。”

蕭銀棠盯了戚晚意半天,突然笑了一聲:“有意思。”

她在戚晚意旁邊坐下,也不管旁人的目光了,抓著戚晚意問東問西。

“你那手腕的傷,我能治。”戚晚意被問煩了,索性把話題結束,“正骨加固定,配合藥敷,一個月就好。但你得忍疼。”

“本宮還怕疼?”蕭銀棠嗤了一聲。

戚晚意把她的手腕翻過來按了一下。

“嘶——!”蕭銀棠倒抽一口氣,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就這麼疼。忍得了就來找我。”

春雀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生怕公主翻臉。結果蕭銀棠疼完了,反而樂了,咬著牙說:“行,我找你。”

賞花宴在一片微妙的氣氛中收了場。

戚晚意走的時候,榮國公孫女追出來塞了個荷包給她:“於姑娘,那白孔雀您看過了吧?怎麼樣?”

“缺鈣。多曬太陽,食裏加骨粉。”

榮國公孫女千恩萬謝地回去了。

馬車上,春雀終於忍不住了:“小姐!您給公主按手腕那下,我魂兒都快飛了!萬一她生氣——”

“她不會。”

“您怎麼知道?”

“她的腎上腺素飆升之後回落得很快,說明她這個人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記仇。而且她被按疼之後,皮質醇濃度反而降了——”

“小姐。”

“嗯?”

“說人話。”

“她覺得痛快。”

春雀半懂不懂,反正她小姐說了算。

馬車走到半路,又經過東市。戚晚意掀簾子看了一眼那個茶攤——還是那個灰衣人,換了個位置,但坐姿和習慣動作一模一樣。

跟了她三天了。

戚晚意放下簾子。

這人不是趙府的。趙府那次派來跟蹤的兩個黑衣人,身手明顯經過專業訓練,呼吸和心率都控製得很好。

眼前這個不一樣,他的偽裝手法粗糙得多,心率偏高,說明經驗不足。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