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晚意在說什麼,他們聽不懂。
但很快,就被戚晚意的語出驚人,嚇出一身冷汗。
戚晚意目光冷淡掃過,隔空點兵:“你,剛感染風寒不久吧?肺部感染,間歇性咳嗽。還有你,腿摔斷過,骨頭至今還錯位。至於你,淋巴結發炎,現在牙很疼吧?”
莫名其妙的詞彙,依舊讓人一頭霧水,但所點出的病症,卻一一對應,絕無偏差。
難道,她真是神醫?
侍衛、丫鬟,麵麵相覷。
戚悅玲心頭驚濤駭浪,戚晚意分明已經廢了,怎麼會眼光如炬,牙疼這點毛病,不必號脈問診,僅憑肉眼就能看出來?
這不是天方夜譚麼!
“姐姐,我知你不甘心,但也不必如此信口雌黃吧?”戚悅玲麵露憐憫,耷拉著眉頭望蕭瑾:“王爺,姐姐莫非真糊塗了?”
蕭瑾確有一刹那的錯愕,但先前連湯藥都不敢嘗的戚晚意,哪會轉瞬之間神醫附體?
“玲玲,休要同情她。”
蕭瑾一眼都不想瞧見人不人鬼不鬼的戚晚意,嗬斥侍衛道:“拖下去!”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戚晚意不準侍衛碰,袖子擦過嘴角,拂袖離去。
轉身前,她餘光瞥過蕭瑾,冷哼道:“還有你,腦子裏蠱蟲正吃得正歡,不出意外,今夜能不能挺過去,都是未知數!”
穿越好啊!
這架空世界,可沒有研究人體的醫學怪物,她總算可以肆意地活著......
如果成親不出這檔子意外,原主應該是住在主院的,但還未拜堂就成下堂妻,侍衛攆雞仔鴨仔似的,將她趕進了荒廢的庭院中。
相較於楚王府蔥翠的景致,這裏黃土坑坑窪窪,房子更是破敗,窗戶結滿了蜘蛛網,門板更是歪斜閉不上。
“小姐,這地兒哪是人住的啊?”跟著戚晚意進院子的,是從知縣府上跟來的丫鬟春雀。
戚晚意默不作聲,坦然走進屋內,環顧布滿塵土的桌椅,撕下一塊滿是孔洞的帷幔擦拭。
春雀隻當她是傷透了心,“小姐,奴婢去給您做些吃食來。”
丫鬟離開的間隙,戚晚意不說打掃得有多幹淨,但是至少有個坐的地。
可能因為身體不濟,又勞累了一番。
春雀回來時,戚晚意猝不及防嘔出一口血來。
“小......小姐。”春雀戰戰兢兢,捧著粥食靠近:“您,您沒事吧?”
戚晚意在春雀臨近三步的距離,便驟然感覺到春雀激素水平異常,心跳加快。
她驀然轉身,捏住了春雀的胳膊。
春雀卻還死死地扣住粥碗,這可是她給出身上僅有的銅板,好容易從膳堂掌勺那討來的。
手腕似要被戚晚意捏碎般。
“小姐,奴婢,奴婢是做錯了什麼?”春雀帶著哭腔,從沒被誰捏得這麼痛過。
就好像......好像小姐知道她的身體部位,哪裏最薄弱似的。
“你不是她們的人?”戚晚意口中的她們,指的當然是原主姨娘和繼妹。
兩個人狼狽為奸,侵吞於家財產,殘害原主,而今連原主的姻緣也搶了去。
“小姐,春雀對您忠心耿耿,怎會依附於夫人和二小姐。”
“沒毒?”戚晚意狐疑地看向那碗粥。
春雀搖頭:“小姐若不信,奴婢可以為小姐試毒的。”
戚晚意戒備心依在:“那你緊張什麼?”
“小姐,您......您吐血了。”
春雀欲哭無淚,戚晚意從下巴到脖子,全是血,連胸脯衣襟,都浸濕了大半。
凡是個正常人,見此場景,都要嚇得六神無主吧?
這也怪不得戚晚意,她十來年,都躺在冰冷手術台上,對所有人,都保持著最大的敵意。
這會兒,她鬆開了手,頭腦愈發昏沉。
退了兩步坐在枯朽的椅子上,撐著額角。
“小姐?小姐?”
春雀連喚了好幾聲,不見戚晚意回應,著手去推,戚晚意跟個雕塑般,咣當倒下去。
“小姐!”
偏院裏春雀聲嘶力竭地喊,前庭已拜了堂,將一對新人送入洞房。
戚悅玲坐在床榻邊,母親張氏,正細致地將圓桌上的花生紅棗擺放得一絲不苟。
“可算是成了,不枉費我給你潛心謀劃,以後,我女兒可就是楚王妃了,真是一本萬利。”
想到那傻子,被算計得一心求死,戚悅玲指尖撫過袖子上的浮金花蕊,低頭淺笑:“娘,還記得小時候,她仗著是嫡長女,擇了我喜愛的那件團蝶百花的石榴裙麼?”
“記得,如何不記得,你哭了那般久!娘隻恨自己身為偏房,矮人一頭!”
“她好日子過得夠久了,風水輪流轉,怎麼也該轉到我這來了!”
戚悅玲多年心口的惡氣,總算得以舒緩。
眼見著天色不早,戚悅玲催促張氏:“娘,你回吧,給爹報個喜。”
本來風光大嫁的是戚晚意,而今,圓房之人換成了她,真是好笑!
戚悅玲慢條斯理取出藥膏,塗抹在手腕間。
這藥膏是那大師給的,說有催情的功效。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準備萬全,若是成功懷上楚王的子嗣,就算哪天,他記起了戚晚意,那也有一張絕對的護身符。
夜已深,男人推門而入,攜著濃厚的酒氣。
“王爺,怎麼喝了這般多?”戚悅玲迎上前去,攙扶著蕭瑾,他英俊的臉紅霞飛入鬢角,鳳目迷離。
蕭瑾憶起今日烏龍,籌備十裏紅妝迎娶的,竟是個女騙子。
好在戚悅玲找了過來,否則,他如何麵對曾經的承諾?
“玲玲,這一年,苦等了吧?”
他握著戚悅玲的手,滿目柔色。
“王爺,一切為時不晚,能遇到王爺就是玲玲的福氣。”
二人坐在豔紅的床榻邊,紗簾,紅燭,烘托出了曖昧的氛圍。
蕭瑾注視著女人的臉,卻有一瞬的恍惚。
記憶中救他的女子清雅如山間精靈,她怎麼透著些許風塵氣?
“王爺......”戚悅玲未能注意到蕭瑾的異樣,傾身靠近,外衣滑下香肩,酥胸半露,柔若無骨往他懷裏貼。
蕭瑾嗅到怪異的香味,眉心擰緊,下一瞬,頭顱裏撕裂的疼痛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