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調查組還有七分鐘

“不能讓她留在陸家。”

王司宴這句話一落，書房裏一下沒了聲。

陸父的臉沉下去。

陸母扶著陸瑤的手也僵住。

陸瑤最先繃不住，聲音發顫：“司宴哥哥，那我的生日宴怎麼辦？”

王司宴掃了眼門口。

門縫外，人影晃動。

傭人、保鏢、李醫生，都還沒走遠。

他壓住聲音。

“生日宴可以演。”

他停了半秒，視線落在薑眠身上。

“心臟不能等。”

薑眠靠著書櫃，肋骨疼的像被人一寸寸撬開，卻壓根不敢動。

係統提示彈出：

【檢測到提前摘除風險。】

【王氏醫療回收預案啟動中。】

【危險節點更新：王氏醫美會所。】

很好。他們連三天都等不了。

王司宴帶著陸瑤去了走廊。、

書房門半掩著。

陸瑤的哭聲斷斷續續傳進來。

“司宴哥哥，我怕......她要是真的把事情鬧大怎麼辦？”

王司宴看了眼門縫，話壓得更低。

“一會兒你進去，跟她道歉。”

路遙的哭聲停了一下。

“道歉？”

“說你想和她和好，想帶她去挑生日禮物。”

陸瑤反應很快，立刻壓低聲音。

“去會所？”

“嗯。”

王司宴說：“王氏醫美樓下有手術室，設備今晚就能到。”

陸瑤遲疑了一秒：“可是她會不會懷疑我？”

王司宴的語氣很淡，淡的像是在安排一場普通體檢。

“他沒有拒絕的資格。”

江眠聽著，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真周到。騙她出門不說，還要給她買包。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豪門補償。

知道的才明白，這是凶手給祭品挑裹屍布。

係統提示繼續閃。

【關鍵對話采集中。】

【關鍵詞：醫美會所、地下手術室、設備今晚到達。】

幾分鐘後，王司宴和陸瑤重新回到書房。

陸瑤眼眶發紅。

她蹲不下去，隻能半彎著腰看著薑眠。

“姐姐，剛才是我太害怕了。”

她聲音軟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想我們變成這樣。三天後是我生日，我想親自給你挑一件禮服，好不好？”

陸母立刻接話：“眠眠，女孩子總要體麵一點。你這樣子出去，外人看了像什麼話？”

王司宴站在一旁。

他收了剛才的戾氣，語氣淡得像施舍。

“好久沒帶你出門了。”

他說：“去買點衣服包包，就當補償。”

門外有人低聲說：“王少居然肯哄他......”

另一個傭人壓著嗓子：“薑小姐都傷成這樣了，還要出去？？？”

聲音很快被保鏢一聲咳嗽壓下去。

薑眠抬眼看王司宴。

她沒有拒絕。

拒絕沒有用。

拒絕隻會被拖走。

她要錄，要時間，更要證據。

她聲音沙啞的厲害：“真的隻是去商場？”

王司宴低頭笑了一下。

“你覺得你現在還有什麼值得我騙？”

江眠看著他。

有。

一顆心，一身血，還有他們怕的要死的證據。

陸瑤急忙說：“姐姐，我給你買以前喜歡的那隻包好不好？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嗎？”

薑眠輕輕點點頭。

“好。”

王司宴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像是在說，果然好騙。

係統卻在她眼前同步滾動。

【誘導性話術記錄中：補償、出門、生日宴、體麵、挑禮物。】

【謀殺預案前置偽裝材料補全。】

王司宴抬手。

“給她換衣服。”

兩個女傭被叫進來。

她們給江眠換了一件米白外套，遮住手臂上的小針孔，又替他擦掉臉上的血。

可唇角傷口擦不幹淨。

越擦，越紅。

一個女傭看著那道傷，手抖了一下，很快又低下頭。

李醫生提著醫療箱過來。

“出門前補一針止疼藥。”

針管被推出來。

透明藥液在燈下泛著冷光。

薑眠忽然抬頭，看向門口那個年輕保鏢。

就是剛才問有沒有醫囑的那個。

她輕聲問：“我出門前打針。需要簽醫囑嗎？”

李醫生手一抖。

針尖偏了半寸。

王司宴眼神冷下來。

年輕保鏢喉結動了動，卻沒敢說話。

但他的眼視線落在針管標簽上，明顯停了一下。

陸父怒道：“薑眠，你又想鬧什麼？”

薑眠低下頭。“我隻是怕。”

她停了一下。“怕醒不過來。”

書房裏沒人接話。這句話太輕。

可落在每個人耳朵裏都像沾了血。

王司宴走近，扣住她的手腕。

“打。”

李醫生咬牙，把針紮進他手臂。

藥液推進血管時，薑眠眼前黑了一下。

她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裏散開。

疼意把她從那陣眩暈裏拽了回來。

係統提示立刻彈出。

【檢測到異常鎮靜鎮痛複合劑。】

【用途:術前控製。】

【批號關聯:王氏醫美會所地下藥房。】

薑眠眼神沉了下去。

確認了。

所謂商場，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地，是手術室。

她忽然開口。："我想洗一下臉。"

王司宴看著他。

薑眠聲音很低：“我不想丟陸家的臉。”

陸母皺眉。這句話正戳她要害。

她最怕外人說陸家虐待養女。

“讓她去。”陸母說。“門口守著。”

衛生間水聲響起。

薑眠關上門，打開水龍頭。

水流聲蓋住了細小動靜。

她用發卡劃開袖口內襯。把鞋墊裏的繳費單碎片取出。又從發縫裏摸出舊手機存儲卡。

那是她剛才從舊手機裏摳出來的。指尖全是血。

她沒停。

繳費單碎片，存儲卡被她一層一層塞進衣縫深處。

隨後她低頭看向手臂針孔。

係統把藥劑批號標了出來。

【批號：M-17-033。】

【出庫地：王氏醫美會所地下藥房。】

【關聯設備：麻醉機、體外循環機、移動冷鏈箱。】

江眠抬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白的不像活人。

可眼睛還亮著。

她在心裏輕聲說：“證據夠了嗎？”

係統回應。

【仍需現場定位與關鍵執行口供。】

薑眠笑了一下。

“不急。”

門外傳來王司宴的聲音。

“薑眠，別拖時間。”

他關掉水龍頭，打開門。

陸瑤立刻迎上來。

“姐姐，好點了嗎？”

薑眠看著她。忽然說：“我怕在商場昏倒。”

陸瑤立刻接話：“王氏名下有私人醫美中心，環境很好，不會被外人拍到。”

薑眠抬眼。“醫美中心，也能體檢嗎？”

這一句話明顯不是問陸瑤。是問給門口那些傭人、保鏢聽。

係統提示閃過。

【誘導關鍵詞補全：醫美中心、體檢。】

陸瑤到嘴邊的話卡住。

王司宴冷聲打斷：“隻是做基礎檢查。”

薑眠點點頭。

“哦。”

年輕保鏢低頭看鞋尖。

李醫生捏緊了醫療箱。

幾個傭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立刻避開。

醫美中心，基礎體檢。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怎麼聽都不對勁。

隻是沒人敢說。

王司宴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走。”

黑色商務車停在陸家後門。

車門打開。

將薑眠扶上後排。

王司宴坐他對麵。

陸瑤靠在他肩上，手按著胸口，呼吸很輕。

車廂狹窄。

窗外路燈一盞盞往後退。

薑眠閉著眼。

她像是睡著了。

實際上她在記路。

第1個右轉。第2個高架口。

車牌尾號。隨行車輛數量。

係統同步生成軌跡。

【移動路徑記錄中。】

【定位信號受幹擾，軌跡補償開始。】

王司宴盯著她。

“薑眠，別耍花樣。”

薑眠沒睜眼。

“我疼。”

她突然咳了一聲。

血從唇角溢出來，落在米白外套上。

陸瑤下意識往王司宴懷裏縮。

“司宴哥哥。”

王司宴臉色一沉，拿出手機。

“會所那邊準備好急救通道。”

電話那端的人壓著嗓子，顯然以為車內都是王思燕的人。

“王少，地下手術室已經按心臟摘除標準準備好了。陸小姐的誘導藥也送到了。”

車內瞬間安靜。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打了一下滑。

副駕駛保鏢猛的回頭。

陸瑤臉色僵住。

王司宴的眼神冷得像刀。

電話那端也意識到不對，立刻沒了聲音。

江眠慢慢睜開眼。

她看著王司宴，聲音很輕。

“不是買包嗎？”

車裏沒人敢接話。

這句話比她臉上的傷還難看。

難看的不是她。

是王司宴那套體麵話。

王司宴也沒再解釋。

他直接按下車門中控鎖。

“加速。”

司機遲疑：“王少。”

“我說加速。”

車速猛地提上去。

陸瑤抓住王司宴的手，眼淚滾下來。

這一次她不是演的。

她是真的慌了。

“司宴哥哥，我真的不想等到生日宴了。”

她聲音發抖。

“我怕調查組來。”

薑眠眼底冷了下去。

終於。

這句話讓她等到了。

係統提示炸開。

【關鍵口供采集完成。】

【陸瑤知情，並主動推動，提前摘取證據成立。】

【提前非法摘取預案證據鏈補全。】

同一時間。

京市醫學調查組監聽室。

屏幕上，車隊軌跡一路跳動。

主任猛的起身。

“他們要提前動手。”

工作人員臉色一變：“定位在移動，目的地一是王氏醫美會所。”.

主任抓起外套。

“通知外勤。”

“醫療監管及紀檢線同步行動。”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紅點。

“立刻截車。”

黑色商務車駛入地下通道。

王氏醫美會所外牆是大片玻璃幕牆，樓頂招牌亮的刺眼。

地下卻是另外一副樣子。

白色燈管一盞盞亮起。

移動手術床被推出來，冷鏈箱滾輪壓過地麵。

麻醉機、器械盤、消毒布等，一樣不少。

王司宴先下車。

他親手替陸瑤披好外套。

動作溫柔的像在護一件珍寶。

然後他回頭看向薑眠。

“別怕。”

他說：“很快。”

薑眠被保鏢扶下車。

腳落地時，她踉蹌了一下。

藥勁兒開始往上湧。

耳邊有短暫的嗡鳴。

她扶住車門，借著低頭的動作，喘了一口氣。

經過消防栓旁邊的監控盲區時，她指尖一鬆。

沾著血的存儲卡滑進縫隙，很輕，沒人聽見。

係統提示閃過。

【關鍵物證已脫離宿主。】

【位置標記：地下2層消防栓右側縫隙。】

薑眠抬頭，看向前方那扇手術室門。

門緩緩打開。

冷白燈光從裏麵撲出來。

李醫生已經換好了手術服。

他不敢看她。

陸瑤站在王司宴身後，眼淚還掛著，嘴角卻壓不住一點弧度。

“姐姐。”

她輕聲說。

“你別怪我。”

薑眠看著她。

“陸瑤。”

陸瑤一愣。

薑眠聲音很平。

“你心臟不好是假。”

“心壞，是真的。”

陸瑤臉色瞬間變了。

王司宴一把扣住薑眠手腕。

“帶進去。”

保鏢把她按上手術床。

束縛帶扣住手腕。麻醉麵罩壓下來。

消毒水味鑽進鼻腔。

薑眠的視線開始發虛，她咬了一下舌尖。

疼意不夠了，藥效正在壓過來。

王司宴俯身。在她耳邊開口：“江眠，別等了。”

他聲音很輕，也很篤定。

“沒人會來救你。”

江眠默默看著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

係統冰冷提示彈出。

【距離調查組抵達：07分42秒。】

【警告：麻醉劑注入後，宿主預計清醒時間不足180秒。】

王司宴盯著她的臉，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薑眠。”

他按住麻醉麵罩，聲音貼著她耳邊落下。

“現在，你還能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