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興無動於衷,但他也僅限於站在胡二爺麵前,不反抗不應話也不讓路。
一雙死魚眼就那麼看著謝萱。
“上!給我弄死她,快點!”胡二爺躲在春興身後發號施令。
看到傳家寶般的牌匾被砍碎,胡二爺的理智減退,憤怒值衝破天際般高漲,他是真的動了把謝萱弄死的心,而見識到她的身手之後,這個念頭越發強大。
有句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謝萱這般身手若讓她跑了,他胡二爺還能睡個好覺了嗎?
天高皇帝遠,總不可能下一秒有個京城的人物突然冒出來說給謝萱封號吧?
還是死人最讓他安心。
護衛在胡二爺的怒目下也攥緊長矛步步靠近,多留了心眼,此次的長矛並沒有直指謝萱,卻接連交錯封死了謝萱的所有退路。
此時,一道尖細帶著絲絲急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前麵領路的正是小星,被包圍前謝萱拎起她的衣領把她丟了出去。
小星站在端著拂塵的李公公身旁,麵帶擔憂看向謝萱。
李公公再次重申他的話語,狠戾的目光望向愣住的胡二爺。
“你要弄死誰啊?跟咱家說說,說不定咱家能幫你一把。”
胡二爺討好地笑,“這等小事怎好勞煩公公出手,草民自有辦法。”
李公公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幾眼,轉而走到謝萱麵前,周邊的護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到胡二爺都這般放低姿態了,也沒人敢阻攔他。
謝萱看著一身內使冠服,腳踩粉底靴的李公公舉著手中的明黃色聖旨,神色中滿是複雜,最終歸為一聲歎息,“謝氏獨女謝萱接旨!”
見聖旨,如見天子。
胡二爺:“?”
謝萱俯身跪拜,其餘人也如夢初醒紛紛五體投地,向著李公公行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已故仁愛侯謝氏,秉忠貞之節,懷濟民之心,臨危護佑百姓,殞身殉義,忠烈可嘉,朕甚悼惜,姑恩延世胄,以慰英靈。
其獨女謝萱,為侯門嫡脈,淑慎有儀,克承父誌。今加恩寵,封元州郡主,錫之誥命,以示褒嘉。特命有司,優禮相待,俾沐恩榮,彰朕褒忠念舊之至意。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欽此。”
李公公獨特的腔調配上武安帝的文縐縐的言語,一股獨屬於帝王的威嚴蔓延開。
元州郡主?
謝萱愣住,緩緩抬起頭對上李公公飽含笑意的眼神。
“愣著幹啥呢郡主,起來接旨了。”
“草民,謝主隆恩。”
謝萱接過聖旨,不輕,揣在懷裏卻感覺沉甸甸的。
她想了很多和李公公見麵的場景,唯獨沒有他笑著和之前一樣打趣她。
“這封聖旨可是長樂公主親自為你求的,鬧得武安帝三天沒睡個好覺,這才擬旨下令讓咱家給郡主送過來。”李公公貼近謝萱耳畔輕聲道。
謝扶搖豎起大拇指:“公主太仁義了!不愧是團寵,這樣鬧武安帝也隨她去了。”
“咱家保不住你的賞銀,隻能用這把老骨頭給你撐撐腰咯。”李公公挺直腰,視線落在跪地上不敢抬頭的胡二爺,“也算是償還吧。”
謝萱卻攔住李公公,指了指胡府。
“全要死嗎?那也行。”
李公公震撼,李公公接受,李公公大手一揮。
隨行侍衛瞬間魚貫而入,氣勢洶洶朝著胡府眾人衝去。
謝萱低頭從懷裏翻出一枚銅板,放在李公公掌心,又指了指胡二爺。
胡二爺可算找準時機插入兩人的對話,挪動著他發福的身體跪在李公公腳邊,大聲哭訴,“公公,草民祖上也曾幫助過開國皇帝身邊的人,不敢奢求賞賜與名號,可也算勞苦功高,先帝特賜胡府二字牌匾,以此彰之,視為表率。”
“可元州郡主性情頑劣,無端鬧事,竟上門砍砸我胡府牌匾,草民極力勸阻,卻損失府上忠心耿耿的護衛,此事若傳回京內,隻怕有損皇室威嚴,求公公為草民做主!”
胡二爺想得很美。
武安帝親封的郡主強闖民府,持刀殺人,砍砸禦賜,不到一天便鬧出此等禍事,這不是把武安帝的臉麵踩在地上又來回摩擦嗎?
誰能忍?反正他不能。
胡二爺開始暢想謝萱被剝去封號,在他手裏受盡折磨,屈辱地死去,忍不住露出笑容。
李公公笑了,“你是不是剛才沒聽到我說話?”
胡二爺愣住,“什麼?”
“全殺了,一個不留。”李公公37度的嘴裏吐出令胡二爺全身冰冷的話語,再度揮手。
吳曉在一旁看準時機推出吳大,“快去救二爺!”
吳大懵了,“老妹啊,大哥的命也是命啊!”
吳曉恨鐵不成鋼,掐住吳大腰間軟肉,“聽我的!快去!晚了就壞了,放心吧,你死不了。”
就在侍衛刀尖即將刺入胡二爺心頭之際,吳大那壯實的身影映入胡二爺眼簾,春興也被吳大撞到一旁,鮮血濺起落滿胡二爺的臉頰。
“二爺,是吳大來晚了。”
吳大口裏吐出鮮血,在胡二爺看不見的視線裏,悄悄把侍衛的刀尖往肩膀處懟了懟,很是可怖。
侍衛:“?”
頭一次見上趕著捅自己的。
“不晚不晚,剛剛好。”胡二爺臉上滿是後怕,可對著吳大寬大的身影竟然莫名地安心。
李公公陰沉下臉。
他這個白臉戲唱完了,準備好的紅臉戲卻被人搶了。
李公公不爽。
吳曉也喘著粗氣,焦急地從假山後跑出來,“二爺,吳大沒來晚吧?妾身第一時間便通知了他,能救下二爺是他的榮幸!”
她關心完胡二爺後,這才意識到旁邊有人連忙行禮,“官爺,妾身見識淺薄又太在意夫君安危,一時之間失了禮數,還請恕罪。”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謝萱鼓掌。
又從李公公手中薅出那一枚銅錢,展示給吳曉和胡二爺看。
吳曉瞬間領悟對著胡二爺道,“二爺,郡主這是要咱們的買命錢。”
謝萱打量著跪在她麵前的吳曉,女人保養得很好,一雙手瑩白如玉,腰如細柳,肩若削成,妥妥的美人胚子。
可若是剛來,怎麼會知道她郡主的身份?
吳曉不知謝萱心中所想,躊躇著看向她,不確定地報了一個數字。
“三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