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娘子一巴掌甩到謝扶搖腦袋上,“道歉。”
謝扶搖:“?”
賀老頭看到了也不哭了,開始護犢子,“你幹什麼?”
張娘子:......
賈鐵柱連忙上前說話,“張伯母,賀爺爺隻是太激動而已,和謝萱姐姐沒關係的。”
謝扶搖捂住後腦勺,連連點頭。
她真的什麼也沒幹。
王婆子的大兒子也忍不住上前搭話,“是啊嫂子,萱兒也不是那種人,賀老頭總是這樣莫名其妙地哭,習慣就好。”
“哪種人啊?你和我家謝萱見過麵嗎?你們很熟嗎?”張娘子還在記仇王婆子。
三連問問的王大力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王大力也深知自家娘的碎嘴子,可他卻半點沒遺傳,張嘴隻能灌一肚子風。
隻能暗道可惜,早知道應該讓二弟來的。
王村長安排了三個人輪流替班去澆田,有了新東西,想用的人很多,王村長挑了幾個手腳老實,踏實肯幹的來幹。
望著眾人臉上失望的神色,王村長嘖嘖出聲,“平常沒見你們這麼主動呢。”
賀老頭這邊想了想拉著謝扶搖的手真摯道,“五五分,不然這錢我這老頭子拿著不安心。”
王村長也湊了過來,“咳咳,你們說若是能有人把木板直接送到賀家門口會不會更快啊?”
謝扶搖看向滿麵笑容的王村長,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不要多的,一成便可。”
“成。”
......
賀老頭再次把自己關進屋內,要謝扶搖等他一周。
謝二麻也挺過了發炎感染的那一關,情況在慢慢變好,甚至有力氣和謝萱說幾句話。
謝萱端起熬好的很濃稠的大米粥試了試溫度,輕輕吹了吹,感覺溫乎後遞到謝二麻嘴邊,很快一碗粥見了底。
謝二麻:“要進山了嗎?”
謝萱點頭。
老中醫雖把藥錢寬恕幾天,可家裏人的吃食以及謝二麻養身體的藥材也是一筆大開銷。
水車還需要宣傳,才能有生意上門。
於是謝萱基本天天進山打一些野味,去鎮子上賣銀錢。
鎮上的人剛看見她時跟見了鬼一般,都不敢相信胡家竟然沒派人弄她?見她跟個沒事人一樣買東西,大家都不約而同地便宜或者多塞東西。
陶文更是直接往她的背簍裏塞了五兩銀子,又讓謝萱隔牆扔了回去。
劉秀才那血肉模糊的手還停留在她印象裏。
況且等水車普及,銀錢她根本收不過來。
“注意安全,不要往深處走,沿著山林外邊這一圈就好......”謝二麻叮囑了一大堆,滿是擔憂,恨不得立馬下坑。
可毫無知覺的雙腿卻又把他困於這裏。
謝萱“嗯”了一聲,背起背簍走出家門。
謝扶搖還惦記著昨天的陷阱:“今天可以教教我怎麼弄了吧?”
謝萱再次拒絕,“今天整完進鎮,有事。”
謝扶搖不服:“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謝萱挑眉:“什麼?”
謝扶搖惡狠狠:“背信承諾的人!”
謝萱無語:“......我記得我沒答應你。”
謝扶搖:“我不管。”
謝萱:“帶你去看好戲,彌補一下?”
說著,謝萱快速從布置好的陷阱中掏出幾隻兔子以及一隻被綁了腳的很沉的母雞。
謝扶搖:“我猜是李蘭姐。”
謝萱微微一笑,也沒拒絕,把那隻母雞放到了最底下。
“回去讓娘燉個雞湯喝吧。”
謝扶搖有些饞,但還是堅守,“明早燉吧,該你喝了!”
謝萱聽著腦海裏咽口水的聲音笑了。
謝扶搖惱羞成怒不再理會她。
雲棲鎮。
謝萱一進鎮就感覺周圍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可她一旦靠近他們,那幫人便會如同見到了惡鬼般瘋狂逃竄。
謝扶搖很懵:“什麼情況?那伯母昨天還說讓咱倆今天上她那塊吃呢?”
謝萱卻意識到不好,連忙向劉秀才家跑去。
劉秀才家住同化巷盡頭,離北邊的市集倒是不遠,不到一盞茶的路程,謝萱盡可能快地趕去,到牆門外麵倒是慢了下來。
裏麵靜悄悄的,像沒人居住般,可空氣中彌漫的血氣做不得假。
謝萱一腳踢開大門,入目的便是劉秀才早已僵硬的屍體,右手纏好的布條也被胡亂地拆下,散落一地,青紫的瘢痕遍布全身......早已僵硬。
陶文毫無生氣僵坐在旁邊,已經流不出眼淚,對於謝萱發出的響聲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宛若一具行屍走肉。
若不是胸膛還輕微起伏,還以為她也一起去了。
謝萱一拳捶在大門上。
是她的錯,她以為憑借自己的身份便能震懾住那幫人,讓他們投鼠忌器,起碼給一些喘氣的時間。
可現實不會給任何人從頭再來的機會。
“是誰?”謝萱的聲音不大,卻剛剛好能讓陶文聽到。
陶文心灰意冷,隻是一味地坐著。
謝萱來氣了,一把薅起陶文的衣領質問,“你在鬧什麼情緒?連仇人的臉都記不住嗎!誰幹的這件事,便讓他百倍千倍償還,讓他感受活著不如死了的痛感,讓他下十八層煉獄!而不是失了誌氣渾渾噩噩,看起來要陪葬一樣!”
陶文冷笑一聲,帶著怨恨,“你是仁愛侯之女,殺了人拍拍屁股走了,可我們呢?連他們手底下的奴隸都不如,官商勾結,我們連求告的路都沒有!你告訴我,我能做什麼?能做什麼啊......”
陶文說完便後悔了,這件事情全程最無辜的便是眼前之人,可她忍不住,情緒如山崩再也抵擋不住,全麵塌落。
她哽咽著:
“我們隻是想好好活著......為什麼這麼難?”
謝萱拂去她的淚水。
“你信我嗎?”
“我教你怎麼一步一步把他們扳倒,讓他們受盡折磨,日日夜夜在悔恨中度過,跪在你麵前求你原諒。”